有何不可92288

姑苏蓝氏蓝曦臣:姑苏区,隶属于江苏省苏州市,位于长江三角洲,太湖流域,地处历史文化名城苏州中心。东接苏州市工业园区,南连苏州市吴中区,西邻苏州市高新区,北靠苏州市相城区,是苏州重要的经济贸易、工商业和物流中心。

秣陵苏氏苏悯善:秣陵,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是座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江苏名镇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置秣陵县,秦汉以后一直是江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直至三国时孙权才把中心移向金陵。因此有先有秣陵,后有金陵之说。清朝文学巨匠吴敬梓盛赞:“一带江城新雨后,杏花深处秣陵关”。

广陵:广陵区,是江苏省扬州市下辖主城区。地处江苏省中部,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东经119°26′、北纬32°24′。位于长江三角洲经济圈内,

云梦江氏江晚吟:云梦县,隶属湖北省孝感市,是武汉城市圈重要组成部分,位于湖北省中部偏东、江汉平原东北部,云梦泽云梦而得名,二者并非指同一概念。春秋时,方言中为湖泽之意,与相通,由于长江泥沙沉积,云梦泽分为南北两部分,长江以北成为沼泽地带,长江以南还保持着浩瀚的水面,称之为洞庭湖,洞庭湖亦古称云梦。史记·货殖列传》:“江陵故郢都……东有云梦之饶”。

江陵:江陵,又名荆州城。今为荆州市和荆州区人民政府所在地,位于湖北省中部偏南,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

夷陵老祖魏无羡:夷陵,位于湖北省宜昌市长江西陵峡畔,长江中上游的分界处,属西山区向江汉平原过渡地带。地扼渝鄂咽喉,上控巴夔,下引荆襄,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故名为夷陵,素有三峡门户之称。

巴陵欧阳氏欧阳信—为魔道动漫中人物名字:岳阳,古称巴陵、又名岳州湖南省地级市。第二大经济体,长江中游城市群重要成员,湖南省域副中心城市。位于江南洞庭湖之滨,依长江、纳三湘四水,江湖交汇,不仅是中国南北东西交通要道、国务院首批沿江开放之重地,且是长江中游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湖南首位门户城市。

潭州莳花女:潭州在湖南,古代行政区,是隋朝至明朝时期州治或府治长沙的古称。隋朝开皇九年(公元589年)以地有昭潭而名,改湘州为潭州。潭州曾作为一级行政单位潭州行省,是大部分湖南地区以及部分湖北地区在古代的称呼;也曾作为二级行政单位潭州或潭州府,地域包括今长沙、湘潭、株洲、岳阳南、益阳、娄底等地。

兰陵金氏金光善:兰陵县隶属于山东省临沂市,地处山东省南部,处于沿海地区大开放、黄淮海平原大开发的交叉地带。

乐陵秦氏秦仓业:乐陵,山东省德州市下辖县级市,位于鲁冀两省、四市(德州-滨州-沧州-济南)交界处,

琅琊:临沂因临沂河得名,古称琅琊、沂州。是著名的商贸名城和物流之都,是全国重要的物流周转中心和商贸批发中心。[3]也是山东省地区中心城市、[4]临日都市区核心城市[5]、具有滨水特色的现代工贸城市和商贸物流中心[6]

清河聂氏聂明玦:清河县,隶属于河北邢台市,地处河北省中南部、邢台市东部,

河间:河间,古称河涧瀛洲,隶属于河北省沧州市,东与沧县、青县接壤,北与大城县任丘市交界,西与肃宁县高阳县相邻,南与献县相连。属于湖积冲积平原,地势自西南向东北逐渐降低,典型大陆性季风气候,受季风影响,四季分明。

阳泉:阳泉市,是山西省下辖的地级市,古称“漾泉”。位于山西省中东部,北与忻州市毗邻,东隔太行山与石家庄市相望,西接太原市,南邻晋中市;总面积4559平方公里,是一座新兴工业城市。阳泉地处黄土高原东缘,属于山西东部山地,境内地貌以山地为主,其余为丘陵和平原;属暖温带半湿润大陆性季风气候区。截至2018年,阳泉市辖三区两县,总人口141.44万人。[1]

阳泉是三晋门户,晋冀要衡,地处太原、石家庄两个省会城市的中间位置,相距均为100公里。阳泉又处于东部发达地区与中西部的结合地带,还位于环渤海与长江三角洲的两大经济区的合理运输扇区内,经天津、青岛、黄骅港可东出渤海。境内有万里长城第九关、娘子关,有藏山旅游景区,有冠山书院,有石评梅故居,有梁家寨温泉,还有以百团大战纪念建筑群体为主的狮脑山森林公园。[2]

岐山温氏温若寒:岐山县,隶属于陕西省宝鸡市,地处古丝绸之路、现代欧亚大陆桥沿线的关中西部,宝鸡市境东北部。

栎阳常氏常慈安:栎Yue阳 古县名,战国时秦国之都。秦置,治所在今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武屯镇官庄村与古城屯村之间。

夔州薛成美:夔州,重庆奉节,古属夔州,从汉代起至20世纪初,奉节为巴东郡、巴州、信州、夔州、夔州府和江关都尉、三巴校尉等治地。一直为巴蜀东北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县城永安镇,历代曾为路、府、州、郡治地,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 在6万年前就有先民在此劳动生息。

义城镇,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座落在巢湖北岸,合肥市东南上风口,环境优雅,素有江南水乡之称。义城镇北距合肥骆岗机场、沪蓉、京福、312国道主干线均为5公里之内,东有南淝河千吨级航道通向巢湖,经裕溪河可直达长江各口岸及沿海地区,中有包河大道纵贯全镇,由市区通达巢湖岸边。义城镇全年气温变化的特点是季风明显、四季分明、气候温和、雨量适中、春温多变、秋高气爽、梅雨显著、夏雨集中,总之气候条件优越,气候资源丰富。

眉山虞氏虞紫鸢:眉山,位于四川盆地成都平原西南部,岷江中游。眉山东邻内江、自贡、资阳,南连乐山,西接雅安,北接成都

亭山何氏何素:亭山,

抱山,,,,

面对着魏无羡递到面前那碗糯米粥,一股足以媲美尸毒粉毒性的辛辣味道扑面而来,晓星尘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思量再三,他终是咬牙决策道:“当然不放棄,能活还是尽量活吧。”

双手接过了魏无羡递过来的那碗粥,晓星尘低下头抿了一小口,半晌之后,他勉强的喝完道:“谢谢。”

魏无羡转头对金凌等人洋洋得意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人家说什么了?就你们娇气刁钻,吃了我煮的粥还诸多抱怨。”

众位少年皆是不语,蓝思追友好的笑了一下,蓝景仪额头上留下的汗水昭示着他的无奈,而金凌则是气愤的“哼”了一声。

自从喝了那碗糯米粥后晓星尘的面色就很差,他忽然开口说道:“我选择死亡。”

猛然间听到这个答案,众少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诶诶诶????”

强忍着嘴里的辣意,晓星尘又耐心的解释了一遍道:“我说,我刚才好好的想了一下。如果要我天天吃这个,我选择死亡。”

足足的愣了好一会儿,周围的少年才反应过来的笑出了声,其中以金凌为最,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腾出空来指着那碗糯米粥的制作者魏无羡,就连以温文尔雅著称的蓝思追也没能避免,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在看到了蒙在那黑布下的剑身后,蓝景仪的眼睛陡然间睁到了最大,他张张嘴就要说出那把剑的名字。

眼见着“霜华”二字就要从他的口中脱口而出,魏无羡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蓝景仪的嘴巴。虽然他并不认识这把剑,也叫不出名字,但本能的不愿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虽未见识过晓星尘本人,但金凌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名剑,看到了魏无羡的反应,他张张嘴就要说话。

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动作与气息,魏无羡带着蓝景仪一块回头看向金凌。

他俩这一回头恰巧和金凌对了视,思索了一会儿,金凌对魏无羡用口型说了“霜华”二字作提示。

魏无羡也无声重复道:“爽……滑?”

接收信息失败,金凌无奈在落满灰尘了桌子上写到“霜华”二字。

松开了捂在蓝景仪嘴巴上的手,魏无羡移步低下头去看金凌写在桌子上的那两个字,最后以口型无声问道:“晓星尘的——霜华剑?”

金凌和蓝思追等人拼命的点头。

如果佩剑是霜华,本人又是瞎子的话……..那么我们大家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晓星尘么!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魏无羡转过头去看他们救回来的这个晓星尘。

感受到了来自于他人的注视,晓星尘微微起身道:“多谢相救。”

被察觉到了魏无羡也没遮掩,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对晓星尘温言道:“你中尸毒了。”

晓星尘微微抬头讶异道:“很严重吗?”

魏无羡双手抱臂看着他,郑重道:“很严重。”

晓星尘听到后没说话,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就要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霜华剑。

[魏无羡伸手欲扶道:“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晓星尘道:“既然很严重,又何必留下?反正已经无药可救,不如趁还没有尸化,多杀几只走尸。”]

[魏无羡道:“谁说无药可救的,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回来,就断然不会教你白白陨命的。”]

[晓星尘愕然道:“你……”]

[蓝景仪在一旁拱手道:“这位前辈,你就相信魏前辈说的话吧,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晓星尘听到后对魏无羡致了一礼道:“那就有劳魏……阁下了。”]

转身从桌子上拿下了一碗糯米粥,递到了晓星尘的面前,魏无羡温言嘱咐道:“无妨。阁下中毒太深了,普通的法子定然是行不通的,不过不碍事,这里有碗糯米粥,可以给你缓解一下毒性,可能会有点儿辣,难吃也会有,就是不知道你最后能不能撑得過去,你要不要试一下?要是真的吃不下的话就只好放弃了,也不必刻意的去强求的。”

“把活人带进来,——除此之外,全灭不留!”

得到了魏无羡的命令后,两位纸人像一阵风似的窜出门外,不一会儿就把那名孤军奋战的黑衣人从众多的尸群里解救了出来,许是因为大雾能见度低的原因,在被两位纸人搀往这边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名黑衣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后的阴险无比的凶狠笑容。

[这笑容转瞬即逝的,并未为人所发现。]

两位纸人把他小心的安置在了地上之后,又很快的退出了门外把守,随之而来的,那两扇用以抵挡外敌的门也“咔”的一声被人从屋子里小心的关上了。

被两位纸人放置在地的青年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上蒙了一条白色的长绫,许是因为在白雾里待了很久吸入了不少的粉尘的缘故,他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一声,又在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气息后很快的以袖遮挡,警惕心起道:“你们是什么人?”

在此期间,蒙在他那把佩剑上的黑布竟意外的从剑身上滑落了下来。

当魔道众人倒读魔道祖师原著[7]

金凌闻言摇了摇头,道:“不,不只是只有这一个原因。”

聂怀桑见状微微的笑了笑,伸手向他示意道:“金宗主,请讲 。”

金凌也拱手一礼,算是回礼道:“玉佩丢失之后秦公子教训了他,但这教训肯定不只是软绵绵的一拳就了事,他的腿是不是那时候被打瘸的我不知道,他腿上的伤势有多严重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当初他的腿伤不妨碍下地走动,那之后的滚山坡事件也不可避免的加重了他的伤势。所以我认为他之所以对那块玉佩那么执着的找寻并不单单是因为是旧主的事物,也是为了替自己找回清白。”

蓝景仪点了点头,随后又有所感触的道:“秦公子说那位公子的死是一个意外,给了我一种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感觉,不会他们两个的关系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很差吧。”

金凌闻言瞥了蓝景仪一眼,没好气的道:“蓝景仪,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呀?这叫发小,真是的,哪有两个人的关系从小时候就很差的?”

蓝景仪认可的点点头,神色间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大小姐,我知道他们两个这叫发小,但是情况总不能一概而论吧,我和思追我俩还是发小呢。”

金凌的手郁闷的放在桌子底下揪了几揪,心里不耐烦的哼道:蓝景仪,合着你这是欺负我没发小呢,没发小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

心里的郁闷无处发,面上还得维持着自己的面子不是,金凌清了清嗓子,反问道:“我没发小怎么了,蓝景仪你和蓝思追不就是我的死党吗?”

看到金凌这个样子,蓝景仪玩心大发道:“金凌你想哪里去了,思追咱们三个人哪能算是死党啊,明明就是不打不相识的知交至交嘛。”

魏无羡闻言愣了一下,进而笑着说道:“景仪说的非常有道理,你和阿凌的确是不打不相识啊。”

看着蓝景仪这张欠揍的脸,金凌真的很想一拳头抡上去帮他长长记性,但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只好放弃了。至于那位靠在含光君身上笑的一脸灿烂的魏某人,算了,我打不过他。也一并放弃好了。

想到此处,金凌“嗯”了一声,道:“蓝景仪你和蓝思追是发小然后呢?别浪费时间呀接着讲啊。”

恰在此时,魏无聊笑眯眯的开口道:“大外甥,我觉得你这时候手里一定缺点儿东西!”

冷不防的被打断,金凌瞅了他一眼问道:“缺什么?”

魏无羡指了指桌子上散放的瓜子,笑吟吟的对金凌道:“咱们进来了这么久,大外甥你都不饿的嘛?”

金凌最受不了别人摸他头说好话了,更加受不了魏无羡对他这样关心,嘴硬道:“我不饿,我之前吃过了。”

魏无羡从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的瓜子,站起来一股脑儿的全都塞到了金凌的手里,美其名曰:“外甥太瘦,指定饿了。”

金凌看着魏无羡塞到自己手上的瓜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哭笑不得的说道:“魏无羡,我真的不饿,你和我舅舅来找我们三个之前我就已经吃过了。”

被金凌给委婉的拒绝了,魏无羡看着桌子上的糖果眼睛一亮,提议道:“那大外甥你吃糖不?我听景仪说你特别喜欢吃糖葫芦,嗯,糖葫芦这里是没有 ,不如就拿糖果代替吧。”说着就要再伸手给金凌抓一把糖果。

金凌哪受得了魏无羡的这般言语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魏无羡的那只蠢蠢欲动的右手,无奈的冲魏无羡笑笑:“魏……大舅,真的不用了,我真的不喜欢吃糖果!蓝景仪他也爱吃,你还是给他吃吧。”

魏无羡听到金凌对他的称呼怔了一下,金凌趁他分神的此刻,快速的把他还抓着魏无羡的手给抽了回去,魏无羡见金凌像碰着烫手的山药一样松开了手,笑嘻嘻的对蓝景仪说道:“景仪,吃糖吗?”

蓝景仪之前吃了太多也不饿,但他也不忍心拒绝魏无羡,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道:“魏前辈,我吃,我特别喜欢吃糖,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饿,要不我待会儿再吃吧。”

魏无羡把手里的糖果递给了蓝景仪,笑呵呵的说道:“当然可以呀。”

没过一会儿,魏无羡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对在坐的各位说道:“蓝大哥,蓝二哥,江澄,怀桑兄,你们也别愣着呀,饿了就吃呗。”

蓝曦臣歉意的笑了笑,拱手道:“多谢无羡的好意,只是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午饭,现在还不饿。”

蓝忘机淡淡的说道:“无妨,我已避过谷。不碍事的。”

魏无羡委屈的说道:“蓝二哥哥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聂怀桑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魏兄,含光君平日里对你挺好的,你怎么还不知足呀。”他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被魏无羡给盯上了。

魏无羡把视线转向了聂怀桑,笑呵呵的开口道:“怀桑兄,他们都不吃,那就只剩下你了。”

“什么叫只剩下我了,江兄他不是也没吃呢嘛?魏兄你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呢?”听到魏无羡说过的话后,聂怀桑郁闷了。

魏无羡笑笑,有条有理的分析道:“蓝大哥他们不吃是因为他们避过谷了,难不成怀桑兄也避过谷了?”

聂怀桑正要开口说话,蓝景仪就无奈的拆穿他道:“魏前辈,这个东西很好吃的,你就别捉弄聂宗主他们了。”

魏无羡想起那个被自己打断的发小的故事,挥了挥手,“好好好,我不捉弄你们了,对了,景仪你刚才讲到哪啦?”

蓝景仪回想了一下卡住的地方,说道:“魏前辈,我比思追晚几年出生嘛,当思追满地跑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当我满地跑的时候思追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小时候刚认识思追的时候,也是经过了一段的磨合期的,后来我皮了没边儿的时候,思追就在一旁提醒我,我被先生罚抄家规的时候呢,他就在一旁督促我,我俩的发小之谊就是这么结下的。”

魏无羡心道:思追出生的时候景仪你还真的没出生呢,那时候可不是满地爬好像是被我种在土里的,也幸亏蓝二哥哥当初把阿苑从夷陵带到了姑苏,景仪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玩伴儿。

“……思追一直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的看顾我,照顾我,他是一个好哥哥。往往我还没开口说话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和思追的相处一直很和谐,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希望能再有一个人多陪我说说话,大小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嘛。”蓝景仪滔滔不绝的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旁金凌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金凌摊摊手,淡淡的说道:“那我让你失望了,陪聊的人变成斗嘴的人。”

蓝景仪指了指金凌,立刻表明态度:“怎么会失望呢,金凌你可是咱们三人中的扛把子人员,少了你,可不行!”

金凌的脸色稍霁,忍不住戳穿他:“我看呀,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扛把子人员,蓝景仪你是怕没人跟你吵架斗嘴吧。”

蓝景仪看了金凌一眼,说道:“大小姐,人家都说看破不说破,别揭我老底嘛。”

金凌“嘁”了一声,满是嫌弃道:“蓝景仪,就你,你还有什么老底可揭的吗?”

蓝思追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之后他淡淡的说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小时候也不算太糟糕,就是后来发生了一点儿的矛盾,后来因为年岁渐长,关系也就渐渐的淡了。”

蓝景仪揽住他二位好友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思追别担心,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我们三个可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蓝思追郑重的点了点头,神色颇为认真的说道:“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绝不后悔!”

金凌这次倒是没有拍掉蓝景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微微点头正色道:“蓝景仪,你和蓝思追都是我的至交,既然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那就不能食言啊。”

认识这么久了蓝景仪还是习惯不了金凌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话,拍了拍胸脯对金凌说道:“哎呀,大小姐你就放心吧,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金凌咳嗽了一下,故作认真的说道:“那不知道是谁每次夜猎的时候都迟到?又是谁让我和蓝思追等那么久的?”

蓝景仪一改往常的厚脸皮,爽快的承认道:“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让金公子和思追等了那么久,真的很抱歉。”

金凌惊奇的看了蓝景仪一眼,道:“蓝景仪你还挺聪明的,孺子可教也。”

[蓝思追在一旁听得忍不住了, 道:“秦公子,这……这和你一开始说的也……差太远了。当时二位前辈请您明言,您为何隐瞒了这么多?”

“……”秦公子状似若无其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下手的家仆用了多重的手, 但毕竟是家中旧仆,我也没有想真的拿他怎么样。他心里若是敢怒不敢言暗恨我, 我也没办法。”

魏无羡眨眨眼,道:“这……他那条瘸腿,该不会是被你打断的吧。”

秦公子眉头一跳,补充道:“记得是稍稍打了一顿。”

魏无羡道:“等等。秦公子,性命攸关之事,不可含糊其辞。‘斥责’这个词可轻可重,差别可以很大,到底是怎么个‘斥责’法?”

“后来听说这人爱喝酒,大约是夜里贪杯丢了,或是被人偷了。总之当时我一时气愤,便斥责了他一顿。”

秦公子道:“但,现在想来,我祖母的东西,他应当不至于拿去卖。”

蓝忘机自始至终都面色冷淡,道:“但说无妨。”

他不接话,魏无羡很有耐心地道:“但什么?”

秦公子迟疑片刻,道:“我不知道。我原先以为是他拿去卖了,回来谎称丢了。但……”

魏无羡道:“丢了是指?他遗失了还是拿去卖了?”

秦公子道:“他认出是我祖母生前之物,向我借去看看。我念他大约是想缅怀祖母,便给了。岂知他没看多久,那枚玉佩便丢了。”

“我见此人的最后一面,是两年前我返乡祭拜父母祖上时。当时我回家族旧宅祭祀,配了一枚玉佩。”]

沉默半晌,蓝景仪由衷的说道:“聂宗主你猜的可真准啊,这玉佩还真的是秦公子的祖母之物。”

聂怀桑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是我猜的准,而是思追一开始的话里就透露了太多的和秦公子有用关的信息,而我只是恰巧的记住了罢。”

“即便是如此,怀桑兄也是很厉害的,总能在不经意间就过耳不忘了呢。”魏无羡看了聂怀桑一眼,甚是羡慕的说道。

在这种语境下,聂怀桑也是下意识的看了魏无羡一眼,正好与之对视,忍不住诉苦道:“无羡兄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过耳不忘,当年老……蓝老先生考的那些默写背诵的内容,我也不会年年评级通不过呀。别的不说,就说那些辨别直系旁系的亲戚我都认不过来,更别提什么本家分家了。”

魏无羡想到了那些冗长无比的教学内容,想到了他帮聂怀桑递小抄结果被罚抄的日子,最后定格在了聂怀桑现在的脸上,他笑了笑,突发奇想的问道:“怀桑兄,我当年在姑苏求学没有待到最后,就是不知道那一年的评级你到底过了没有?”

聂怀桑显然没有想到魏无羡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很快的答道:“我要是没过,蓝先生也不会放我回家呀。魏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当年差一点儿就又要复读一年了。”

“那怀桑兄定是熬夜苦读了吧,我回到我们莲花坞的时候可是时刻惦记着你和江澄呢。”魏无羡笑了笑,厚着脸皮的说道。

隔了这么久又听魏无羡提起,聂怀桑不明白他话里真实的含义,开口请教道:“我和江兄那时候在云深不知处过的挺好的,魏兄你惦记我们两个做什么呀?”

看出了聂怀桑心中的疑惑,魏无羡笑意吟吟的说道:“当然是担心没我在的时候你和江澄会无聊呀,我没事喝汤的时候都想着你们呢,总觉得没人跟着抢也挺无趣的。”

汤是何汤,自然是莲蓬排骨汤。金凌从小也跟着自家舅舅喝了很多的莲蓬排骨汤,可舅舅喝过之后总说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味道,金凌喝过很多很多的汤,可惟独没有喝过舅舅记忆中的那碗简简单单的莲蓬排骨汤,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做出那种令人怀念的味道了吧。

金凌愤愤的想道:我都没喝过我阿娘做的莲藕排骨汤,魏无羡你也太嚣张了吧。

江澄看着魏无羡的这副样子,心内嗤道:魏无羡,就你这点技俩还出来糊弄人呢,聂怀桑我俩当初可是把你回到莲花坞的举动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呢,你早暴露了,玩儿呢。

聂怀桑摸了摸手里的扇子,感慨的说道:“魏兄,以前在姑苏求学的时候就听你说过江姐姐的厨艺很好,莲藕排骨汤更是一绝,可那时候偏偏就是无缘得见,要不然我指定会去莲花坞逛上一逛的,最好能和魏兄你来个偶遇什么的就更好了。”

就是因为我当初多喝了那么多碗的莲蓬排骨汤,所以才在未来的十几年后都没有再喝过一口熟悉的味道啊。

思绪回转,魏无羡很正经的说道:“那怀桑兄还真是有点遗憾呢,不过……”

结果话未说完,聂怀桑就顺势的接话道:“魏兄你不知道,你回到莲花坞的时候,江兄也和我说起过江姐姐的厨艺,我们两个早就知道你的阴谋啦,就你还在那笑嘻嘻的说着,没办法呀我俩就只好配合你了。”

魏无羡忽然道:“江澄!!死来!!!”

江澄当即回道:“魏无羡,就你现在这个样?能揍谁?”

一句话说完之后,魏无羡和江澄他二人都双双住口,愣住了。

魏无羡忽然笑出了声,江晚吟斜了他一眼,恨不得真的揍他一顿。

为了缓解尴尬,蓝景仪道:“……一开始说的,思追,秦公子一开始和你们说的是什么啊?”

金凌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装傻充愣的说他不认识门外的人咯。”

蓝思追道:“他说,门外敲门的,是个穿寿衣的怪物。披头散发,浑身血污,不是活人。”

魏无羡看了金凌一眼,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大外甥,猜的很准确嘛。”

金凌看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嫌弃道:“魏无羡,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点儿能占便宜的时候。”

看到金凌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魏无羡继续厚脸皮的说道:“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本来就是啊。”

蓝景仪心道:魏前辈你说的话很让人误会呀,本来就是,是本来就是舅甥关系,还是本来就是厚脸皮呀。

蓝景仪忍不住出口道:“魏前辈,我怎么觉得秦公子在刻意的转移话题呢?他不会也动手了吧?”

魏无羡想了想,开口道:“可能吧,他可能会忍不住的先出手,也可能他当时就在身边也说不定。不过,转移话题比这些猜测来得更有说服力。”

蓝景仪道:“魏前辈套话,很有技巧很有耐心。”

魏无羡摊摊手,甚是无奈的说道:“没办法,秦公子一开始不肯说实话,我只能一点点的从他嘴里扣了。”

蓝景仪认真的想了想,说道:“秦公子这般推辞,若是单我或思追去,怕是没有含光君和魏前辈的耐心,指定不会问得这么细致,指定会搞砸的。

魏无羡说道:“景仪,你现在的实力就很好。”

[迫于无奈,秦公子只得又说了一件事。

魏无羡道:“真想睡安稳觉的话,秦公子你还是赶紧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忘了说的吧。这次千万不要再有所保留了,须知今晚,哈哈哈,不是我吓你,它就到你卧房门前了。”

秦公子一噎,发作道:“再这样下去,下次我一觉醒来,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东西站在我床头了!”

“秦公子,”魏无羡道,“咱们讲道理,这第二道门,可是你自己打开的。要不是我那道符,现在你是什么形状,我可不敢说。”

秦公子道:“不管它是什么,我知道也没有用了。公子,第二道门已破,这东西已经进了我家大堂,敢问你是不是又要和我说,什么都不用办?”

魏无羡道:“那是一种专破阳宅守护屏障的东西,少见于前人笔记和古籍。究其本身,并不害人,但能模仿宅主亲近之人的音色形影,它经常会和进不了门的邪祟相互配合,帮助邪祟,哄骗你自己把门打开。那凶尸倒是找来了个好帮手。”

秦公子阴沉沉不做声。魏无羡一看他脸色便知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自己必然是不肯承认的,也不追问了。而秦公子再开口时,果然转了话题,“早上差人去问了我岳父那边,我夫人昨晚根本没有出过他们家的门。”

魏无羡道:“你当然知道,除了你没人知道。邪祟都十分记仇,你以前是不是也用水果砸过他?”

秦公子怒:“我怎么知道!”

秦公子一指桌上。魏无羡一看,乐不可支道:“为什么是水果?”

魏无羡道:“什么东西把你砸晕了?”]

蓝景仪道:“那具凶尸也挺聪明的嘛, 知道自己进不来,居然还请来个帮手。”

聂怀桑道:“不过,魏兄似乎早就料到的样子,提前就把避邪符给画好了。”

蓝景仪道:“普通的避邪符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魏前辈你莫不是又咬破手指用血画的吧?”

魏无羡道:“虽说门外的对手变成两个,但这普通的避邪符箓就足够了,不用血画,要是吓跑了怎么办?”

蓝景仪道:“魏前辈是想要吓出秦公子的实话,也是为了思追的历练练习,所以这第二道防线是非破不可了。”

魏无羡道:“不错,夜长梦多,也该到了了断的时刻了。”

聂怀桑道:“魏兄问话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实话也是要一步一步才套出来的,秦公子说‘我以为只要有符篆宝剑就可还我家安宁,我怎知非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符篆是魏兄你给他的,那这宝剑总不会也是吧?”

魏无羡道:“符篆是我画的,宝剑当然是秦公子他自己的了。”

蓝景仪道:“秦公子他拿剑防身也没错,也情有可原的嘛。”

金凌抱着双臂,好整以暇道:“这具凶尸还挺聪明的嘛 ,知道秦公子手里有镇宅符箓和宝剑不好对付,居然还请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帮手。”

蓝景仪听到后好奇心顿起,开口问道:“魏前辈,这种专破阳宅守护屏障的,还能模仿宅主亲近之人的音色形影的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魏无羡把手放在桌子上,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因人而异吧,它模仿人的本事就摆在那里不会改变,难得的是那些听到它模仿的声音的人的反应,究竟能不能分辨出门外到底是亲人还是敌人,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他们的每个人心里素质了。”

“它虽然会在极大的程度上还原你亲近之人的音色形影,但即使模仿的再像,还是会有点稍微的不同吧,既然是待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人,有的人能分辨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也难保不会有因为紧张而失误的人嘛。”

听到魏无羡的一番话后,蓝景仪扭头对金凌说道:“大小姐,要是它模仿你的声音我准能认出来。”

亲近之人么,那他肯定不敢模仿我舅舅,想到这里,金凌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呀,当然是因为它模仿不到你的精髓咯,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你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的暴起伤人。”蓝景仪摊摊手,半开玩笑的说道。

金凌看了蓝景仪一眼,说道:“蓝景鱼,我觉得你说的非常的对,你的预感是正确的。”

“等等!不是说好了不叫绰号的吗,大小姐你……”说到最后,蓝景仪敏锐的改口道,“金宗主,你说的对!”

金凌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道:“蓝景仪,这不就结了吗?好好说话就是嘛。”

[秦公子道:“然后一堆东西迎面砸来,把我砸晕了。”

门外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秦夫人扒在纸窗上尖叫。秦公子阵阵头皮发麻,手里抓着魏无羡送过来的那道符,忽的一股血气上涌,提剑杀出了门外——

冷不丁,那女人拔高嗓子尖叫:“你还不开门!有鬼来了!快放我进去!”

秦公子握剑的手沁出冷汗。

门外一阵静默。

秦公子不敢贸然开门,剑对准门外,道:“夫人,你还是回岳丈那里比较安全,万一它还没走,就在这房子附近徘徊,那该怎么办?”

门外女子语气平板地道:“我回来了,我不生气,你开门吧。”

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子映在纸窗上,确实像是他夫人的身形。但秦公子不敢大意,悄悄将剑抽出,问道:“夫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生气了?”

秦公子睡得昏天暗地爹都不认识,一听秦夫人的声音,起身欲开门。可没几步,倏地想起,秦夫人这几日一直哭哭闹闹跟他吵这日子没法过了,昨日才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她既是因害怕才回家,又哪有胆子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回来?

门外一个女人道:“夫君。”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忽然听到门清脆脆地被敲了三响。他浑身一绷,脊梁一挺,倏地惊醒。

它仍旧没法进屋,在门外跳来跳去,不时撞门,木窗和纸糊竟没给它撞散。没过多久,动静就远了。一连几日未曾好好合眼的秦公子,终是坚持不住了。一不留神,困倦上涌,头一歪就坐着沉沉睡着了。

这第二夜,秦公子照例是睡不着,在大堂里挑灯夜读。没过多久,那具凶尸——那名家仆,照例来了。]

长凳,窗纸,木窗,看到这三样熟悉的家具,蓝景仪他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一声的笑出了声,之后想到作为姑苏蓝氏子弟的需要保持的仪表仪态又慌忙地低下头使劲的憋笑。

金凌本来好好的坐在蓝景仪的旁边,结果被蓝景仪毫无征兆的笑声给破坏了,他不满的看了蓝景仪一眼,说道:“蓝景仪你又在笑些什么啊?”

金凌这一开口自然也就引来了魏无羡等人的注意,蓝景仪接收到了来自众人的目光注视,连忙止住了笑意,立刻坐得板板正正的,对着大家抱拳一礼道:“抱歉了,泽芜君含光君……景仪刚才失礼了。”

蓝景仪的这番话勾起了魏无羡的好奇心,只见魏无羡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新奇的笑意,对着蓝景仪挥手说道:“别呀,别呀,景仪,话可不能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我是真的很不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的。”

聂怀桑闻听此言笑了笑,他跟着帮腔道:“景仪小友,除了那些砸向秦公子的水果我也是真的看不出其他的笑点了。那么就麻烦景仪小友为我二人指点迷津了。”说完,还非常有诚意的点头示意。

蓝景仪看了魏无羡一眼,如实的说道:“每次和魏前辈一起观察夜猎对象的时候,板凳,窗纸,子夜时分,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同时出现,都快成了我们大家每次夜猎的标配了。”

蓝思追认真的想了一下,之后儒雅的说道:“好像确实都是这样子的。”

金凌想了想遇到魏无羡之后的夜猎情况,小声的说道:“可不是嘛。”

魏无羡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说道:“思追、阿凌、景仪,咱们夜猎的对象大多都是在晚上出没的,那时候白天辛苦忙了一天出去查找消息,晚上大多又会盯到很晚才发现目标,至于为何横着一条板凳,那我完全就是本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原则嘛。”

金凌选择不理魏无羡这个自恋狂,蓝景仪偷偷的戳了戳金凌的胳膊,小声的说道:“金凌,你还记不记得子真咱们几个在义城遇到魏前辈的时候,我觉得魏前辈的教学生涯就是从那个地方开始的。”

结果没等金凌回答,蓝景仪又否定道:“不,或许更早呢,大梵山上的第一次相见。”

金凌想到了当初魏无羡骗他第一个看门外的阿箐的时候,不官怎么说呢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当时是真的吓到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道:“……嗯,还行吧。”

“是吧,我就说嘛。”蓝景仪激动的一拍大腿,而后又道:“说真的,魏前辈虽然平时挺爱和我们开玩笑的,但是说起正事来的时候他可一点儿都不含糊呢。”

金凌偷偷地觑了一眼魏无羡,却只见魏无羡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心念一转,福至心灵的说道:“蓝景仪,你家魏前辈现在正看着你呢。”

蓝景仪被金凌的话说的心头一震,慢悠悠的转过头坦白道:“魏前辈,你听我说……”话还没说完呢,蓝景仪就发现自己上了金凌的当了。真是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伸啊。

魏无羡那是相当的配合,脸上挂着笑嘻嘻的笑容:“景仪,你说吧我听着呢。”

蓝景仪想了一下,继续了他之前的话题:“魏前辈,要我说这纸糊的窗户纸质量真的不怎么样。”

魏无羡想到了他们一群人当初在白府纸窗上戳的一窗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纸糊的窗户纸虽然很容易破损,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现在一般都是用竹篾纸糊窗的,据说这种纸比较透亮,透光性比较好,也有用桐油浸纸糊窗户的,用这种油纸糊的窗户刮风下雨的时候也不会弄湿,而且还能增加屋子里的透光度。”

蓝景仪完全没想到魏无羡居然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一时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魏前辈,我真是服了你了。”

[闻言,秦公子没往院子里硬闯了,但还是把满腔怨气一股脑往蓝思追身上劈头盖面倒去:“我不想听什么治标治本!我要这东西再也别来找我!!!”

蓝思追忙道:“秦公子留步!我家二位前辈正在睡……正在修炼!修炼到紧要关头,不可惊扰!”

他一来便劈头盖脸道:“我不管!”

不出所料,次日,蓝思追清早在小竹轩的院子里练剑时,秦公子又来了。

魏无羡道:“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种人没办法,话就是得一点一点往外抠。且看他过了今晚,明日会不会一次说完吧。”

蓝忘机道:“他未尽言。”

蓝思追一怔,道:“今天还不能解决吗?”

魏无羡又道:“不过,他怕是还要再来的。”

蓝忘机没说话,默默搂了他一下。魏无羡忍俊不禁,反手一抱,顺着他的脊背摸了几把。蓝思追咳了一声,看魏无羡神态自若,对“家仆”二字果然一点也不敏感的模样,安心了。

话到一半,他哭笑不得道:“打住,你们有什么误解?这能比吗,莲花坞又不是寻常门户,我小时候打江澄比他打我的次数多多了!”

至此一顿。魏无羡浑然不觉,道:“常见常见。这世上大多数人本就看不起家仆。有时候哪怕是家仆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蓝思追想了想,道:“我也不知。”他如实道,“他并未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不过,我可能较难与此种性情的人相处。我不大喜欢他提到‘家仆’时的语气……”

魏无羡笑道:“放心吧,绝对有用就是了。说起来,思追,你是不是不大喜欢这位秦公子?”]

蓝景仪细细的念着这两个字,说道:“公子……怪不得思追会称呼那位公子为公子了,这也是思追不太喜欢秦公子的原因吧。”

蓝思追沉稳的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也不是反感秦公子这个人,我不太喜欢他提到‘家仆’二字的语气,总之,我的性格可能真的很难与他相与吧。”

蓝景仪摇头,表达了他自己的看法:“没有啊,我就不这么认为。思追你的性格挺好挺招人喜欢的呀,你呀真的不用做什么改变的,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你啊。”

魏无羡看着蓝思追,说道:“思追,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是特意的照顾我的情绪,但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思追,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也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平常的时候,你其实不必太过于拘束、小心的。”

迎着魏无羡的目光,蓝思追点头道:“魏前辈,我知道了,谢谢你。”

魏无羡微微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思追,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呀。”

和蓝思追说过了心里的话,魏无羡又面向蓝忘机道:“蓝湛,我是九岁的时候被江叔叔抱回莲花坞的,那时候江澄也就只有八岁的样子,我到莲花坞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澄,那时候他正抱着几条小狗崽玩儿,蓝湛,你也知道我是非常怕狗的,那时候江叔叔就让江澄把妃妃它们全都送走了,我们俩那时候发生了一点儿矛盾,后来还是师姐把我们两个背回去的,再后来我们两个就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以后的日子里,再碰到狗的时候都是他帮我赶走的,我们两个经常一块儿出去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回到莲花坞的时候被虞夫人发现了她就罚我们两个回去跪祠堂,每次师姐都偷偷的过来给我们两个送吃的,莲藕排骨汤更是喝了一碗又一碗,江叔叔平日里待我也很好,后来我和江澄到了该有佩剑的年纪的时候,江叔叔就为我们两个各自铸一把剑,没错就是三毒和随便。”

“蓝湛,莲花坞就是我的第二个家,江叔叔虞夫人就是我的亲人,我在莲花坞过的很好的,这一点你从我以前的性格中就能看出来,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对‘家仆’二字敏感,可能归结于我重回于世对江澄态度使然吧,再说了谁家的家仆有像我这样的待遇呀,我小时候打江澄的次数比他打我的次数多多了,可能是因为他那张脸的缘故吧,蓝湛,其实你和江澄最大的不睦都是来源于我,无论是大梵山还是求学时。我没回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对彼此的偏见也不会这么深。”

“……”听了魏无羡的这一番话后,蓝忘机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垂下了眸子说道:“魏婴……”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双手说道:“蓝湛,这些话以前没和你说是我的原因,我的不对,我已经不是那个喊着‘羡羡三岁了’的小孩子了,我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不堪,就让我坦然的面对事实不好吗?”

说完之后,魏无羡认真的看着蓝忘机,须臾,蓝忘机点头道:“好,我陪你。”

得到了蓝忘机肯定的回答,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晃啊晃的,笑嘻嘻的说道:“嗯,我就知道蓝二哥哥对我最好了。”

作为蓝忘机的兄长蓝曦臣自当是为他高兴的,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冷笑,几乎淡不可闻,他转头寻找声音发出的来源,却见江晚吟神色冷漠的看了忘羡二人一眼,之后冷冷的扭过脸不在去看,他忽然间想到了这两人年少时也是非常要好的,就像曾经的自己和大哥、三弟一样,脸上的神情不免的染上了淡淡的愁绪。

聂怀桑先是对忘羡二人表示恭贺,然后他眼尖的注意到了蓝曦臣脸上神情的变化,于是凑过去道:“曦臣哥的脸上为何有愁容,难道不为忘机兄高兴吗?”

蓝曦臣淡淡的笑了一下,解释道:“怀桑,我并非不为忘机和无羡高兴,只是忽然间想到了其他的人。”

聂怀桑往江澄那边稍稍的瞥了一眼,之后小声的说道:“曦臣哥,这说起来晚吟兄和无羡兄少年时就是非常要好的兄弟,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两个现在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要是放在以前有谁跟我说他们两个十几年后的关系变得这么紧张复杂,照他们俩那时候的交情,我铁定是不会相信一丁半点的。”

不知怎的,蓝曦臣想到了他和聂明玦、金光瑶的事情,淡淡的应了一声道:“现在想想当初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寻的,那时候却是不曾想到当初的事情会对现在的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准确的来说的确是始料未及的。”

聂怀桑原本还想着再说上几句,却见蓝曦臣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很识趣的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他微微坐正身体展望四座,也是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他就那样坐着,微笑的看着。心里面感叹着一句“真好真好”。

蓝景仪悄悄的往蓝思追身边挪了挪,小声的说道:“思追,我原先以为江宗主和魏前辈关系很差,这个看法一直持续到了很久,可是自从读过了他们两个人的往事听过了魏前辈说的话,我才发现我以前的看法真的是止于表面,是我太过于先入为主的猜想了。想想自己还说过江宗主的坏话,真的是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幼稚死了。”

江宗主不可议论,蓝景仪不可打击,蓝思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景仪,你还记得咱两个上次约了金公子一起去夜猎的事情吗?”

蓝景仪挠了挠挠头,不确定的说道:“思追你是说金凌咱们三个夜猎过半的时候碰到江宗主的那次吗?”

蓝思追“嗯”了一声,继续着他刚才没说完的话题:“那次咱们三个深陷险境的时候,是宁……江宗主还有温先生帮了咱们才脱离危险,金公子那次差点儿受了伤,江宗主当时明明是偷偷的跟着他保护他,后来还嘴硬的不承认,金公子和江宗主还闹了个大别扭,最后一个回云梦一个回兰陵去了。”

想到了当时的情况,蓝景仪的语气也难免的带了一丝嗔责道:“当时江宗主还和温宁前辈闹了个不欢而散,其实要我说呀他们两个都是担心咱们几个偷偷跟上来保护我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嘛,真的没有什么好争执的。金凌也是,他舅舅本来就是担心他才偷偷跟着他的,他居然还不理解他舅舅的良苦用心,他舅舅说他一句他都能顶十句了。平时跟我吵架的时候,嘴皮子可没有这么利索呀。真是的。”

蓝思追自是知道为何每次夜猎碰到的时候江澄不给温宁好脸色的原因,他温和的笑了笑,摆正态度问道:“景仪,那你现在对江宗主的印象怎么样呢?”

蓝景仪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之后答道:“江宗主虽然平时凶巴巴的,很不好惹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虽然平时对金凌一言不合的就开训,到底上是位金凌着想的好舅舅,对待魏前辈的态度很差,但一联想到他的性格本质,也就说的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蓝景仪又偷偷的补充道:“思追,人家都说外甥多似舅,侄女随家姑,现在看来倒还真是有几分依据的。”

蓝思追的眼睛染上了一丝的笑意,说道:“景仪,这话可别让金公子听见,不然的话我可就……”

蓝思追的话还没说完呢,金凌就道:“就怎样?不是,我就和我舅舅说一会儿话的功夫,你们两个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好嘛,背后说人坏话让人正主给听见了,蓝景仪讪讪的说道:“没什么,我和思追夸你呢。”不等金凌问他夸什么呢,蓝景仪张嘴就说:“还能夸什么,当然是夸你长得帅长得高长得好看呀,说真的一听就是假的我怎么会说这些呢,当然是说你舅舅的事情了。”

金凌先前隐约的听到了几个字眼,如今奇怪的看了蓝景仪一眼:“我舅舅?你们两个没事儿说我舅舅做什么?”

蓝景仪熟练的把手搭在金凌的肩膀上,热呵的说道:“金凌,听魏前辈说你舅舅以前养过很多的小狗?”

金凌也甚是熟练的拍掉了蓝景仪的手,斜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我们莲花坞里不许养狗。”

蓝景仪“咦”了一声,道:“仙子也是狗哇,大小姐你不是经常带着仙子在兰陵和云梦之间来往的吗?”

金凌指着蓝景仪,小声的说道:“蓝景仪,你给我听好了,我就再重申最后一遍,我家仙子不是普通的狗,它是我小叔叔送给我的黑鬃灵犬,是陪伴我一起长大的,每次我回云梦的时候都是把它拴在莲花坞外的大树上,要说失误,也就是偶尔的几次没看住。”

蓝景仪笑嘻嘻的说道:“金凌,我记住了,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忘记了。”

金凌嫌弃万分的对蓝景仪说道:“蓝景仪,这次就放过你,我可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

[“……”

“我画符从来不用眼睛看。”

“……”

魏无羡道:“当然是。”

蓝思追接了左看右看,完全看不懂,他从未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如此癫狂缭乱不拘一格的符纹,忍不住道:“魏前辈,这张……不是你乱画的吧?”

他把桌上那张朱砂迹犹未干的符篆揭起交给蓝思追,道:“给他送去吧。”

蓝忘机也进了书房,找到朱砂,魏无羡笔尖在精致的小盏内点了两下,又斟了杯茶坐到桌边,左手喝茶右手执笔,一边看都不看在符纸上狂画一气,一边对蓝忘机道:“你不记得的话,那就是肯定没有了。所以,它两年没动秦公子,该是有别的原因的。好了,画完了。”

魏无羡道:“这就是了……蓝湛我找不到朱砂了。”他拿了支笔出来,道,“我昨晚还用过的!你们谁看到了朱砂?”

他进了书房,蓝忘机道:“并无相关。”

魏无羡却道:“不会。这凶尸与秦公子有旧交,循气息找到他,不是难事。而且,若是你说的那般,它在寻找秦公子的过程中,多少会找错几家,类似的凶尸拍门的异事应该不止一桩,蓝湛,你看的卷宗比我多,记得比我全,在这两年里,你见过类似的记载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尸体每晚一家一户敲别人大门,窥看里面是否是秦公子的画面,背后微有凉意。

蓝思追猜测道:“莫非是两年里都没找到秦公子搬家后的住址?”

魏无羡从袖中抽了张空白符纸,道:“若是恨得深沉的邪祟报怨,通常在头七之夜就会去作祟了。久一点的,一年内作祟也算常见。既已变成了凶尸,为何拖了两年才寻上门来?”

蓝思追道:“奇怪?”

魏无羡道:“对,两年有点奇怪。”

蓝忘机忽然道:“两年。”

回到小竹轩后,蓝思追关上门,转身吐出一口气,道:“这位秦公子……当真是……当真是……”]

适才和金凌说了那么久了话,蓝景仪现在才有喘息的机会,他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问道:“思追,你们这是已经从秦公子的嘴里问出了什么了”

距离那次夜猎已经过去了许久,蓝思追的性子也不似当初那般的冲动莽撞了,他沉稳的点了点头道:“嗯,是关于他二人少年时的往事的。”

蓝景仪“噢”了一声,忽然转头对魏无羡道:“魏前辈,你画符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要是我画指不定的检查好几遍呢。”

对于蓝景仪的疑问,魏无羡展颜一笑,忍不住说道:“景仪你真不愧是和思追一块儿长大的,就连问的问题都是那么的一样。给秦公子画的这个符箓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了,真的是很好画的。”

被魏无羡这么一调侃,蓝景仪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窘态,他再次开口问道:“魏前辈,你经常像这样的丢三落四的吗?”

提到记性这个问题,魏无羡真的很无奈:“我的记性真的很差,有时候头天晚上放好的东西第二天就找不到了,不过你们家含光君的记性比我好,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你看要是换了我就不行啦。”

聂怀桑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忽然道:“魏兄,你这用来画符驱邪的朱砂可是有着很多的用处呢?”

魏无羡神秘的一笑,聂怀桑看到后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魏无羡熟练的点名道:“思追,我来考考你的功课怎么样啊?”

蓝思追小小的愣了一下,之后引经据典,颇为温雅的说道:“朱砂,又名丹砂,性味甘,微寒,有安神镇惊、清心解毒之功效。《药性解》里曾曰: 丹砂,味甘,生者微寒,无毒;炼者大热,有毒。入心经。主镇心安神,益气明目,通血脉,除烦满,止消渴,疗百病,杀精祟鬼邪,祛疥癣虫疮。”

蓝思追的回答激起了金凌的好胜心,他也不甘示弱,滔滔不绝的说道:“《本草纲目》里说过丹砂性寒而无毒,入火则热而有毒,能杀人,物性逐火而变。治病痫,解胎毒痰毒,驱邪疟,能发汗。”

聂怀桑握着手里的扇子,悠哉悠哉的说道:“思追小友和小金宗主表现的都很好。”

魏无羡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道:“不错不错,思追和阿凌,你们两个都记得很清楚嘛。”

没被点到名字的蓝景仪很闲,闲着闲着他突然开口道:“云梦的银铃,姑苏的抹额,兰陵的丹砂,清河的大刀,魏前辈,金凌眉间点的丹砂不正是朱砂吗?”

魏无羡闻言微微的怔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与此前一般无二的样子,笑着引经据典道:“古语有云:朱砂开智,而‘痣’又与‘智’同音,朱砂点痣,取的就是‘智’的意思,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兰陵金氏的子弟以朱砂点额,意喻启智明志,朱光耀世。”​

金凌下意识的扯了扯他身上穿着的金星雪浪袍,微微的坐正了身子道:“每个修仙世家都有他自己专属的仙府、家纹、家规和家训,我们兰陵金氏当然也不例外,我们家的家纹为白牡丹,胸前的衣服上也绣了一朵白牡丹,虽说是以朱砂点额,但实际上也惟有直系的子弟才有资格在其额间点上一点朱砂的。”

听罢了金凌说的话后,魏无羡尴尬的笑了笑,蓝景仪则是感慨的对他道:“以朱砂点额,以直系子弟为准,金凌,你们家定的这条规矩跟我们家的差不多哎,我们家的抹额也是这个样子的,你也知道姑苏蓝氏的家纹是卷云纹,我们家的亲眷子弟额上佩戴的是有家纹的卷云纹抹额,而那些客卿或者门生佩戴的就是没有家纹的白抹额了。”

说着说着,蓝景仪忽然停下不说了,金凌等人看向他,过了一会儿他才道:“金凌,你们家以金鳞台为仙府,以白牡丹为家纹,以朱砂点额,意喻启智明志,朱光耀世,说起来真惭愧,长这么大了,对你们兰陵金氏的家规还有家训不是很了解呢?”

金凌很有先见之明的说道:“蓝景仪,你真的想知道吗?”

蓝景仪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蓝景仪什么时候骗过你。”

金凌又说道:“那我说了之后你可千万别后悔?”

没等金凌说完,蓝景仪就爽快的应道:“不后悔不后悔。”

金凌也很爽快的说道:“其实很简单的,蓝景仪,你听好了,我家的家规只比你们家的家规少一点,我家的家训只比我舅舅家的家训多一点。”

蓝景仪自认对蓝家家规很熟悉,故而跳问道:“金凌,那你舅舅家的家训是什么?”

金凌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蓝景仪懵了,问道:“什么?”

金凌又重复了一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这一条。”

听过了金凌说的江家家训后,蓝景仪郁闷道:“云梦的家训就一条,那为何我们家的家训就有整整十二篇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金凌小心翼翼的问道:“蓝景仪,你们家的家训是不是《雅正集》?”

蓝景仪道:“就是它,一个厚厚的集子呢。”

蓝家有四千多条家规,十二篇厚厚的家训,对比一下江、金两家的,金凌果断的转移话题道:“蓝景仪,我看咱们两个还是讨论讨论朱砂到底有没有毒吧?”

闻听此言,蓝景仪道:“《局方本草》里说∶丹朱味甘,微寒。无毒。《药性论》里说∶有大毒。《日华子》里说∶凉,微毒。好了,讨论完了。”

金凌很尴尬,蓝景仪,话都让你给说完了,你就说让我说什么吧。

听到蓝景仪这么耿直的回答,魏无羡实在没忍住的笑出了声,之后就着笑捂嘴道:“景仪,阿凌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聂怀桑见缝插针,提议道:“那就讨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吧,我想听听你们两个的看法。”

听到那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训,魏无羡脸上的笑意忽然消散了。他定定的望着远方,不发一语。身旁人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然而这一切,悉数的落入到了某个有心人的眼底。

江澄没有阻止,只是微微的侧目去看聂怀桑,心下思考着他忽然说起此话的用意。

金凌说道:“一个人明明知道做不到那件事,却还要不管不顾的去逞强。”

蓝景仪道:“明明知道不可以做,却还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即使付出任何代价。”

聂怀桑点了点头,说道:“景仪,阿凌,你们两个说的都不错,从自身出发,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个事物,就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答案,但事实上这两种答案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属于他的真正答案。”

蓝景仪想了想,一礼道:“聂宗主,景仪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景仪,请说。”聂怀桑点头致意。

蓝景仪皱眉不解:“聂宗主,若是真的有一人在做一件事之前就知晓到了结果的不好,那他为何还要执意去做呢?”

沉默半晌,聂怀桑笑了笑:“认定了就去做,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没有理由呀。”

“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聂宗主,我觉得我还是没听明白。”蓝景仪揉了揉额头,依旧不解。

聂怀桑听后淡淡的一笑,点拨道:“无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景仪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蓝景仪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再次一礼道:“多谢聂宗主的提点,景仪记住了。”

聂怀桑执扇的手微微一动,之后道:“这些只是我自己的愚见,听听就好!江家家训的真正践行者还是当属江宗主。”

众人依言看向江澄,而江澄则对聂怀桑道:“怀桑兄对我们江家的家训了解得甚是透彻,倘若我连句真话都听不得的话,那我这个江家家主岂不是也太不通情达理了?”

金凌小声叫道:“舅舅……”

“江兄说的哪里话,怀桑不是这个意思,”聂怀桑笑了笑又拱手道,“……怀桑的意思是说各人经历的事情不同,领会的也定当是不同的,总的来说,就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怀桑对江兄的评价是不会轻易被改变的。”

定定的凝视了聂怀桑好一会儿,江澄抱拳道:“怀桑兄客气了,江某有的时候说话确实是急了点,若是有冒犯到了聂宗主的地方,还请聂宗主多多海涵。”

“江兄不可!”聂怀桑抬手制止,歉意的说道:“江兄说这话可真是折煞怀桑了,说起来还是怀桑失礼在先,要说赔礼也是应该怀桑先,哪能轮得到江兄呢?”

看到了金凌担忧的眼神,魏无羡顺势的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递给金凌道:“大外甥,你真的不吃?”

金凌勉强的分给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我不吃,魏无羡,您呐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魏无羡见此,哈哈一笑道:“哎呀,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大外甥也能这么关心我,阿凌,你还不了解你舅舅的脾气嘛,这事儿到这就算完结了,不用担心的。”

听到魏无羡的语气,金凌忍不住道:“魏无羡,你要点脸行么谁关心你了?还有谁是你大外甥啊?你还真是跟我舅舅说的一模一样!”

心念一动,魏无羡凑近上前,向金凌反意打探道:“阿凌,你舅舅肯定没跟你提过关于我的事情?”

轻易的识破了魏无羡的计划,金凌点头配合道:“没提过,魏无羡,说真的,我舅舅还真没跟我提起过你。”

停顿了片刻,魏无羡退回座位,还不忘笑嘻嘻的对金凌拱手道:“大外甥,金凌,金小宗主你演技精湛,魏无羡我自愧不如。”

闻听此言,蓝景仪忍不住的说道:“魏前辈,你这三个称呼不都是说的金凌一人吗?”

魏无羡但笑不语,只是看向金凌。蓝景仪不解,也跟着他看去。

金凌不满的哼了一声,而后用他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愤慨道:“魏无羡,从小到大,我舅舅还真的没有主动的跟我提起过一次你的名字,哪怕一次,从来都没有!我都是从别人那里才听过你夷陵老祖魏无羡的鼎鼎大名呢。”

[“那请先回,稍后自当有符篆送到你府上。若是想起别的什么,还请记得随时告知我们。”

“没了。”

“不是自杀,那情况还稍微好点儿。秦公子,没别的了吗?”

“不是。听说是半夜喝酒乱跑,没留神脚下,摔死的。”

魏无羡道:“两年?还好,不算陈尸,但也不算新鲜。怎么死的?自杀吗?”

秦公子道:“约有两年了吧。”

蓝忘机道:“此人何时逝世。”

魏无羡笑眯眯地道:“好的。我懂,我懂。”

秦公子脸色不善,一振衣袖,淡淡地道:“陈年旧事,距今已有数年,恕我不能件件记忆犹新。不过平心而论,谁年少意气用事的时候没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遇到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请不要纠结于此。我现在只想尽快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魏无羡道:“那么,第二个问题——那课业的解法,究竟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顿了顿,秦公子道:“这很重要吗?”

“第一个问题。”魏无羡目光极亮,道,“你前面说‘有人得出了第一种答案’。这个‘有人’,是不是你?”

秦公子道:“问。”

魏无羡道:“我再问两个问题,秦公子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聂怀桑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说道:“之前听这个秦公子说那位公子是半夜喝酒乱跑,没留神脚下摔死的,后来又改口只是小小的‘斥责’了一下,诚如魏兄所说,是个很难询问的人。”

闻听此言,魏无羡的脸上挂上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拱手一礼道:“让怀桑兄见笑了,没办法呀,想要从这种人的嘴里撬出一点点的实话,就不得不花上许多功夫。不过也没什么損失,综合说来,那次的收获还是颇为丰盛的。”

聂怀桑也回以一礼,接着分析道:“十年以上的尸体为陈尸,这位公子的尸体既不满十年,又因为生前蒙受了不白之怨,死后化作了一具怨气极重的凶尸,引用一下魏兄在书中说过的话,若是恨得深沉的邪祟报怨,通常在头七之夜就会去作祟,久一点的,在一年内作祟也算常见,而这位秦公子的意思是两年之内他们家里既没有遇到过任何稀奇古怪的诅咒,也没有遭受过什么狠决毒辣的报复,试问一具怨气极重的凶尸,死后两年不作祟,只这一点,便已是足够可疑,秦公子此言,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多想。”

魏无羡对聂怀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赞赏道:“谁说我怀桑兄是废材的,他的总结能力和组织能力就非常的强,我和蓝湛与秦公子周旋了那么久才得出的结论他一下子就想出来了嘛。”

聂怀桑听到后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惭愧无比的说道:“魏兄,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的天资本来就很差,比其他家族的同辈子弟晚了八九年才勉强结丹,于修炼一道什么裨益都没有,年少时没有好好的练习,造成了现在的平平无奇,你看我现在出门的时候都要别人保护,平日里虽有佩刀,但从来都是当作装饰品用的。至于能力一说,我也只是复述了一下你和含光君说的大概的意思而已。”

魏无羡的眼睛极亮,认真道:“不不不,总归是与以往不同的,怀桑兄可比从前成熟了不少。”

聂怀桑看了看当年一同求学的同窗,说:“没什么变化呀,当年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就算那沧海桑田容颜变,咱们之间的同窗之谊也不会轻易改变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魏无羡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道:“怀桑兄,说到同窗,秦公子和那位公子少时的恩怨便起于此了。”

聂怀桑道:“课业矛盾,玉佩纠纷。”

魏无羡忍不住的提醒道:“怀桑兄,课业在前,玉佩在后,一件是年少时发生的事,另一件是青年时发生的事。”

“课业矛盾……”捕捉到了关键词,蓝景仪道:“是思追之前说过的那个诶?”

金凌欣赏的看了蓝景仪一眼,道:“你的记性还不算太差嘛。”

蓝景仪本想着对金凌说“那是当然”,意识到不妥后又改口道:“承蒙金宗主的吉言,又多长进了一番。”

听到蓝景仪说的话后,金凌不急不徐的说道:“好啊,蓝景仪,礼数很周到,顺杆爬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

想到了一些什么好玩的事情,蓝景仪故作矜持的说道:“说到礼数,我也是一位知礼明仪的人呢。”

金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知礼明仪,这说的是你吗?我可听说了你在你们蓝家的英雄事迹。姑且不论这些,咱们三个一块夜猎的时候,你可是那个最闹腾的人。”

蓝景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金大宗主,人艰不拆啊,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嘛?”

金凌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思忖了片刻,点到即止道:“行吧,都打住吧,还有正事没说呢。”

听见金凌这一说,蓝景仪反应了过来,赶紧的道:“对对对,正事要紧!”

蓝思追见此淡淡的一笑,将事情的起始详细的说了一遍:“因为秦公子少年时长在远省的祖母家,那名公子又常年的服侍在他祖母的身侧,再因为年纪的相仿,经常的见面,一来二去的成为了很好的玩伴,后来跟着秦公子认识了他们族中的一些子弟,因着聪明伶俐的缘故,有幸和他们这群族中的子弟去学堂听学,有一日学堂的先生留了一个很是难解的课业,大家正在积极的讨论解法,有个人就得出了一个答案,其他同学都在交口称赞的时候,那名公子却忽然说先前那个人的解答错了,要给他们看他的解法,一时间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认输。”

蓝景仪感慨的说道:“一同长大,这可就是发小的情谊了,既然是发小,他们两个少年时的关系一定很要好吧。”

蓝思追仔细的斟酌着字句,道:“算是吧,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大抵是在的。”

金凌摇摇头,果断的道:“不一定,一同玩耍长大的情分是真,二人之间的关系却不一定要好。”

听他此番言语,蓝景仪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少年时哪来的爱恨,又何来讨厌一说?”

此时的金凌一改往常的性格,耐心的说道:“是,小孩子的心思单纯,不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倘若本来就有点不喜欢,之后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放大了不少呢?”

正当此时,蓝思追适当的补充道:“确是如此,因为手脚利索等缘故,秦公子的祖母的确很喜欢那位公子,常常夸他聪明,还准许他和他们一起去学堂听学呢。”

在金凌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以及蓝思追的佐证下,蓝景仪方才如梦初醒道:“这就是了,学堂的事情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原因出在秦公子的祖母对待他主仆二人相同的态度上,假如秦公子一开始就对那位公子抱有一丝的敌意,又因为他祖母喜爱此人的缘故不得不带其一同去求学,若是在天赋上再低人一等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对对方产生厌恶的心情的。”

蓝景仪甫一说完,金凌就飞快的接道:“不错,这位秦公子小时候不曾在他祖母家里住过,而那位公子则是从一开始就在秦公子的祖母身边长大,每日里在她的跟前端茶倒水,尽心负起责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因着年龄与秦公子相仿,也因为他本身的伶俐聪明和手脚勤快的缘故,得到了老人家的赏识与疼爱,而在秦公子来到他祖母家里的时候,二人不可避免的见了面,之后又顺理成章的在老人家的搓合下成为了玩伴,时值上学之际,老人家不忍那位公子白白的浪费了己身的聪明才智,允他和秦公子一同去往学堂求学,许是因为天赋异禀,在课堂下敢于直面的指出了他人答案里的错漏之处,这才遭到了秦公子等人的厌弃的。”

再次的重温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蓝思追心有所感的道:“金公子此言,大概就是秦公子的祖母待他主仆二人相同态度以及他自己一开始就对那位公子抱有一丝敌意的缘因吧。”

因为甚少的与孙儿见面,秦公子的祖母对着另一个与秦公子年龄相仿的孩子上了心,等到秦公子年少时去到远省祖母家中的时候,见到了这么一个仿若抢走了自己宠爱的人,心里难免的会不痛快,对他抱有一丝的敌意也是应该的,秦公子没错,秦公子的祖母也没错,而那位公子因为他自己的勤奋受到的关注,享受的待遇,似乎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怪谁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蓝景仪的心中涌起了许多的想法,但他又不敢擅自的评断,更不愿憋在心里中不谈,于是向一旁的蓝思追求证道:“思追,我看那位公子平日里的表现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与同窗之间的关系怎样?之前见过面了没?”

被蓝景仪这么一问,蓝思追即刻的回了神,回答道:“大部分的人都是本族的子弟,未去学堂前便已熟识。”

吃一堑长一智,吸取到了之前的教训,蓝景仪这次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他谨慎的问道:“ 那位公子的性格如何?不会跟他们和不来吧?”

蓝思追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老实的说道:“那位公子的性子外放,似乎不太懂得收敛,其他的人对他的举动颇有微词,于日后的端倪初现。”

“端倪初现……”蓝景仪仔细的咀嚼了一遍他说的这四个字,恍然道,“原来是早有征兆么,就是不知他们那一群人最后争论出了一个正确的结果没?那位公子的答案到底对不对啊?”

看着蓝景仪,蓝思追的心中郁闷道:不仅书中没说,秦公子当面的时候也没说呀。过了好半天,他才无奈的开口道:“这,我也不知啊。”

金凌道:“蓝景仪啊蓝景仪,你问的这些都是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呀,不仅蓝思追不知道,就连你们那个当面询问的魏前辈也不知道。”

听到金凌说的话后,蓝景仪看着他,道:“我知道不会有确切的答案,也知道思追和魏前辈问不出正确的答案。”

“那你又为何……”有此一问呢?

没等金凌说完,蓝景仪又继续的阐述着他自己的理由道:“可我就是耿耿于怀,不愿就此干净利落的放下。”

见他此般模样,金凌低下头,正想着安慰几句,就听到蓝景仪在叫他:“金凌!金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刚才的所言就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多想!”

感受到了蓝景仪话语中的关心之意,金凌的心中温意渐起,他抬起头,对蓝景仪道:“没有多想,我刚才正在想着怎么嘲讽你呢。”

蓝景仪闻言,脸上担忧的神情缓和了一下,怔了怔,他也习惯性的回道:“那可真巧, 咱们两个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两个这般呛声着,却不知个中的缘由早已被其余的人看了个真真切切,魏无羡知晓却不点破,绕回到了原来的话题,辅以一笑,道:“我不知道也不要紧,还可以猜的嘛。”

蓝思追知晓金凌和蓝景仪二人的脾气禀性,也知晓他羡哥哥此刻的内心想法,非常配合乖巧的点头道:“嗯,虽不算为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勉强可算作是除此之外的另一条可行之法。”

[秦公子道:“当时是我第一个让他出去的,原也只是说说,谁知大家早都对他不高兴了,一发不可收拾。而这人竟是脾气很大,回去后跟我祖母说不去了,便再没去了。”

魏无羡道:“秦公子,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你们一群族中子弟惹着了他,你在其中有什么特殊位置吗?不然他肯定不止只找你一个,应该把这群人全找一轮。”

听到此处,蓝思追忍不住道:“秦公子,便是他烦着你们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何必撵人。”

秦公子道:“那时这家仆才不过去听了一两个月,但我们一族子弟却早已上了两三年的学,孰错孰对,自不必论,当下便有人反驳。他却十分倔强,一个劲儿地说先前那人的解答错了,要给我们看他的解法,终于闹得整个课室里的人都烦了,便一起把他轰了出去。”

“有一日, 先生留了课业, 很是难解, 讨论间, 有人得出了一种答案,一干同学正交口称赞, 那家仆却忽然说,错了。”

秦公子道:“这名家仆常年服侍我祖母, 伴她身侧,因为手脚利索, 年龄又与孙儿相近, 我祖母颇喜欢他, 常常夸他聪明。他也因此生出了几分傲气, 总跟在我们族中的子弟身后, 不懂主仆之别。后来, 我祖母还让他和我们一起听学。”

蓝忘机道:“讲。”

秦公子道:“事倒有一桩, 但不知得罪得有多重。”

魏无羡道:“你且想想,你有没有什么事得罪过这名家仆?”

秦公子:“因为渐渐年岁长了, 便疏远了。”

魏无羡道:“这叫发小, 又怎么会不甚了解?

思忖片刻, 秦公子缓缓道:“其详也没有多详, 我对此人也不甚了解。我少年时,长在远省山村祖母家。此人便是我祖母家中的一名家仆,因年龄与我相近,小时候和我一同玩耍长大。”

魏无羡道:“愿闻其详。”

闻言, 忘羡二人交换一道目光,蓝思追精神一振。]

周围的气氛静默了一会儿,聂怀桑率先的开口道 :“最后的结果是,那位公子被撵出来了,还是秦公子第一个赶他出去的呢。”

闻言,蓝景仪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刚才的戏谑,一脸无奈的道:“赶那位公子出去的话,一经秦公子的口说出就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这是不是间接的说明了那位公子的人缘很差啊。”

“并不能!”金凌斩钉截铁的道,“从他在秦公子祖母身边的表现来看,也是一个聪明机灵的人,不可能主动的去得罪其他的人,极有可能是被秦公子这一群人给孤立了。”

“你说的也大有可能。”蓝景仪低头思量了一下然后道,“虽有往来,可互相的看不上,从这次学业上的冲突就可以看出,他们这是互相得罪上了,谁也没给谁台阶下!”

听着他们两个的交谈内容,蓝思追忍不住的出言感慨道:“他们双方的脾气都太急躁了,总是不肯好好的坐下来商量。”

听到了蓝思追的话后,蓝景仪发现了之前被他们所忽略的地方,恍然大悟的提出了质疑道:“多听几年学的人真的比刚听一两个月的人聪明吗?他们所得的答案就是完全正确,毋庸置疑的吗?”

聂怀桑的脸上明显的闪过了一瞬的错愕,不过又很快的被他遮掩了过去,且福至心灵,巧妙的表达了自己的隐喻道:“前一个的答案是不一定,后一个的答案又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魏无羡又岂非听不出他话中蕴含的深意,进而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道:“我赞同怀桑兄的观点,即使是非常聪明的人,也难保不会没有失手的时候。”

金凌对他二人的观点不甚认同,依据情理的开口道::“那可不尽然。比别人多上几年的学并不代表就比其他的人聪明,他们怕是不知道还有天资这一说法。”

蓝景仪闻言叹了一口气,惋惜道:“那位公子也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啊。”

“不仅倔强,还有点儿恃才傲物呢。”金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道。

蓝思追对此持赞同态度,聂怀桑却道:“可以这么说,但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金凌没有料到聂怀桑会突然的接话,下意识的说道:“什么?”

聂怀桑听后也没怠慢,微微正色道:“性格使然,此为其一,逾越本分,此为其二。”

“我有疑,”蓝景仪看着聂怀桑,道,“秦公子只说‘有人得出了一种答案’,并没有说出那个‘有人’到底是谁?聂宗主何以得到此等见解?”

聂怀桑并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换了另外一种方法,循循的教导道:“景仪可曾听过‘仆人不能大于主人’的说法?”

“听过。”蓝景仪点了点头接着道,“意思是仆人的能力不能大于主人的,未完的一句是‘被差人者不能大于差他的人’。”

当魔道众人倒读魔道祖师原著[6]

“我又不笨……”蓝景仪下意识的张嘴反驳。

金凌笑了笑,说道 :“是是是,你不是笨,你只是把聪明用到了别的地方。”

“哦,那我可得好好的请教请教了。”蓝景仪突然来了兴趣道。

金凌没想到蓝景仪居然会开口问他,心念一动,遂答道 :“应变能力强,反应速度什么的也不在话下。”[1]

蓝景仪听他此言,张嘴就说道:“没想到金凌你观察的如此仔细,怪不得魏前辈常在我们面前夸奖你呢。”

金凌见蓝景仪突然夸他,不由得警惕了些许,啜喏道:“哪里,其实我也没……”

蓝景仪不等他说完,复又开口道:“金凌,我心里还有个疑问,可否请你解答一二。”

“你说。”金凌难得的好声好气的说道。

蓝景仪眼睛里的亮光黯淡了一下,道:“你既然早就注意到了魏前辈的动作,那后来魏前辈叫你上前观看的时候你又为何吓了一跳?”

“这个嘛,”金凌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相告道:“蓝景仪,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家魏前辈有掀人眼皮的癖好,当时着实被他给吓了一跳,虽然我之前和你们说我也查探了好几遍,但这种掀人眼皮的事我还是做不来的。”

等到金凌说完,魏无羡就搭话道:“就知道你们肯定做不惯这种验尸的活儿,为了保证结论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我只好自己上手了。”

“魏兄。”聂怀桑看到魏无羡这副操心的模样,不由的笑出声道:“你这又是带头锻炼,又是充当仵作的,还真是麻烦你了。”

魏无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怀桑兄,其实这也不能全怨阿凌他们检查的不够仔细,小孩子嘛,都是干净整洁的,他们闻不惯那种尸体放久了的味道,那味道实在是有点……”

“实在是有点,不对,何止是一点儿啊 ……我从来就没闻到这么难闻的味道,走尸的味道都没有那么多的刺鼻难闻。”蓝景仪熟练的把魏无羡没说完的那句话给补充完整了。“不得不说,金凌已经算的上是亲力亲为的好宗主了,因为他能做的那种程度真的是很用心了。”

金凌又被迫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咬牙切齿的说道:“蓝景仪,我谢……”

“大外甥你先停一下……”金凌感谢蓝景仪的话还没说完,魏无羡又道,“关于你说我有掀人眼皮的怪癖我必须得澄清一下。”

金凌虽然不甘心被他打断,但最后只是咬牙恨恨的说道:“魏无羡,你说,我好好的听着。”

聂怀桑感受到金凌那两道注视着的目光,心里默默祈祷道,魏兄,您可快说吧!

像是听到了聂怀桑的心声,魏无羡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其实这验尸也不是一上来就掀人眼皮的,我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病症嘛,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施展终极大招了。”

蓝景仪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魏前辈,你要表达的意思我全听明白了。”

聂怀桑的嘴角带了一抹笑,颇为理解的说道:“思追他们那次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嘛,魏兄后来引导这群小辈们所做的事也就无可厚非了。”

“不,怀桑兄,这不一样。”对于聂怀桑隐晦的暗示,魏无羡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瞬,之后他冲聂怀桑笑了一下,否定道。

“哦,既然魏兄说咱们两个指的不一样,那又是怎么个不一样法?”聂怀桑也并未生气,他只是继续着这个无聊的话题。

“怀桑兄,你若要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嘛,那我只能告诉你它们本质上就是不同的。”魏无羡淡淡的付之一笑,回答道。[2]

蓝景仪不懂这二位在打的是什么哑谜,无奈的开口道:“魏前辈,聂宗主,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金凌嫌弃的看了蓝景仪一眼,双手环抱于胸前道:“还能是什么事啊,自然是你魏前辈带领咱们几个在兰陵长记性长知识的故事了,你当时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吗?”

“是这样吗?”蓝景仪挠了挠头,可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可我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对,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魏无羡看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暂时的出口安慰道:“景仪,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和聂宗主只是在互相开玩笑呢。”

聂怀桑点了点头,也出声应和道:“是啊,景仪,我和你魏前辈在讨论着更深层次的问题,结果没想到这说着说着就突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了呢。”

“嗯,魏前辈你们两个说的是真的吗?”蓝景仪见他俩神色不似作伪,可还是半信半疑道。

“那是自然,景仪你莫不是不相信你魏前辈说的话?”聂怀桑的心思转了个弯儿,快他一步的抢占先机发问道。

蓝景仪道:“聂宗主,那我自是相信魏前辈和您的。”

[待蓝忘机和魏无羡离开该城时,路过秦府,秦府早换上了两扇乌亮气派的新大门,人进人出,一扫前日的乌烟瘴气、门庭冷落,又是一派得意景。

听说一日清晨,忽然在大路边发现了一具身穿破烂寿衣的青年尸身,腐烂了一半,臭不可闻。正在大家商量着是不是用张席子卷了到哪里挖个坑埋了时,这位秦公子大发善心出钱帮忙敛了尸骨,规规矩矩地葬了,一时之间人人交口称赞。

不过,七日后,城中却有关于他的消息传到了这边。

不知是被那凶尸一拳打得还没缓过劲儿来,抑或是对魏无羡彻底绝望了,之后几天里,秦公子都再没找上门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憋了半天,蓝思追还是没憋住,诚恳地道:“不过我,总觉得,一拳是不是有点少……”

魏无羡赞同:“那的确是。这位秦公子实在是运气很好。”

蓝忘机收了收小苹果的缰绳,淡声道:“运气很好。”

闻言,魏无羡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就算是人,一旦怨恨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你还指望邪祟跟你讲道理么?要知道,这世上可是谁都觉得自己很委屈的。”

蓝思追道:“要是每个邪祟都这么讲道理,那便好了。”]

“秦府秦公子……”捕捉到了熟悉的地点和人物,蓝思追不由的念出了声道。

提及到了熟悉的名字,魏无羡在心里咀嚼了几下这个名字,转头对蓝忘机说道:“蓝湛,你帮我确认一下,这个秦府是不是好几个月以前思追和咱们两个一同去过的地方。”虽然是个疑问的语气,但魏无羡心里也已经有了八成的胜算。

蓝忘机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如此。”

魏无羡原本只是想和蓝忘机说说话,此刻见他这般一本正经的答复,心里突然间就有点儿被人搭理的小小的雀悦感。他拉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还是我家蓝二哥哥最好了,什么时候就是有问必答的,我很欢喜。”

鉴于自己身边坐着自家舅舅,而且自己也同样看不惯魏无羡这突然的转换,金凌皱着眉,咳嗽了一下问道:“蓝景仪,这秦府是哪个地方负责管辖的范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蓝景仪虽然纳闷于金凌所问的话语,但还是把他自己所知道的全都杂糅到一起道:“你说秦府呀,我其实也不知道,观音庙事件以后含光君和魏前辈他们两个就外出游历了,就是上次那回不打招呼就走的时候,后来过了几个月魏前辈他们又回到了云深不知处,那时候在家里呆了一阵子魏前辈又拉着含光君出去玩儿了。反反复复的好几次,次数之频繁,没有含光君在的云深不知处我都快习惯了。不过好在每次间隔没有多久就是了,有时候来不及告别,魏前辈他们就已经下山了,不过含光君他们每次回来的时候魏前辈都会从山下给我们许多好吃的东西,总之,魏前辈要是突然消失个十七八天的话,虽然不用太过于惊讶,但我和思追这一行人是会想念他的。”

“蓝景仪,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点子上,谁要知道你魏前辈的行踪啊。”见蓝景仪的重点越说越偏,金凌不得不出声提醒他。末了又费心的加了一句“说重点。”

蓝景仪也觉得自己的话好像多了点儿,他挑挑拣拣的可算是拣了个重点说道:“……重点就是因为我当时还有自己要忙的学业没有忙完,没办法,晚上也得熬夜补完啊,第二天补完之后还要上交的先生的。所以当魏前辈提出和他们一块儿去历练的时候我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嗯,之后魏前辈就找的思追去的,你要不问问思追吧。”

魏无羡被蓝景仪的这段说辞给逗笑了,过了好久才说道:“景仪,你说怎么这么可爱啊,我都怀疑我那时候带的小朋友不是思追而是你啦。”

聂怀桑少年时在云深不知处抄了那么多的家规,可也没见过一个像蓝景仪这么活泼跳脱的,居然能把熬夜抄家规说的如此理所当然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吧。聂怀桑心道,奇也怪哉,我以前怎么就没有碰到过这么有趣幽默的人呢?

金凌可谓是被蓝景仪这番厚脸皮的说辞给气到了,瞧瞧瞧瞧,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没有一句在重点上,完美的把自己问的话全巧妙的给避开了,难道是跟了魏无羡太长的时间被同化了?不会呀,蓝思追从小是和蓝景仪一块儿长大的,也没见他什么时候变得和蓝景仪一样的讨人厌啊。

这说到蓝思追,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金凌心下打定主意还是问了他罢。

像是察觉到了金凌的别扭之处,蓝思追歉意的施以一礼道:“抱歉了,金宗主,我代景仪向你道歉。”

“蓝思追,你要是真心的替蓝景仪向我道歉,我的要求也不高,那你就好好的把来龙去脉给好好的说一下就行了。”金凌不耐烦的说道。

金凌说话的语气刻意的加重在了“好好的说”一词 ,蓝思追又岂会不知晓他话里的意思,然后他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的说出来了。

“景仪说的是之前的事情,那我就说说后来的事情吧。”蓝思追带着浅浅笑意的说出了事情的后末原诿道,“秦府是我和含光君还有魏前辈历练过的城镇上的一处府邸,这次要讲的事估计就是那次发生过的那件事了。”

金凌使劲的瞅了蓝景仪一眼,嫌弃的说道:“蓝景仪,你就不会像蓝思追这样长话短说的说一句‘我没去,我不知道吗?’”

蓝景仪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了,金宗主。”

聂怀桑饶有兴致的说道:“魏兄,那位秦公子突然大发善心的帮着收殓那具尸身,想必他的目的也不会只是这样单纯无害吧。”

  魏无羡听他提到这一茬儿,点了点头说道:“怀桑兄猜的不错,他二人生前的确有渊源,地上躺着的那具凶尸也是我们那次的夜猎的锁定目标。”

聂怀桑心中明了,又说道:“魏兄,听书中的你和含光君谈到这位秦公子的运气好坏,那这次的问题应该是很好解决的吧。”

“非也,非也。”魏无羡伸出来了一只手比划道,“怀桑兄,你这回猜得也对也不全对。”

聂怀桑疏理了一下思绪,片刻后说道:“莫不是魏兄你和含光君特意带上思追小友的此行也是历练之行么?又或者说你们三个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耽搁了许多的时间么?”

“魏前辈,”蓝景仪说道,“根据那书中所说的,这秦公子岂不是每天都会去找你们帮忙?”

金凌不客气的插嘴道:“他都对魏无羡彻底绝望了,看来是真的了。”

魏无羡此时却不先打算揭晓谜底,他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先把答案说出来多没意思啊,还是自己慢慢的去探寻更加有意思的。”

“咱们几个人当中,除去思追是当时的知情者外,便是人人可猜了。”蓝景仪把手放在下巴上,思索道。

在潇洒的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折扇之后,聂怀桑笑呵呵的问道:“魏兄,我有个问题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啊?”

“怀桑兄, 你问吧。”魏无羡答应的也甚是洒脱,他非常痛快的应道。

聂怀桑习惯性的笑了一下问道:“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是想问问您座下小苹果又是哪一位啊?”其实聂怀桑刚才就想问了,只不过是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了出来而已。

闻听此言,魏无羡的眼睛亮了一下,之后又甚是开心的说道:“小苹果,乃夷陵老祖座下最最不听话的驴大爷是也。”[3]

不知怎的,魏无羡说的这句话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当初他们给鬼将军温宁的称号。像什么“夷陵老祖座下第一号助纣为虐、兴风作浪、为虎作伥、翻天入地的鬼将军温宁是也。还有什么“无上邪尊夷陵老祖”这类称号。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呐。”聂怀桑被这个名字可谓是惊到了,不过他又是很快的问道:“不过,魏兄你恁地管它叫‘驴大爷’呀!”

“怀桑兄你有所不知……”顿了顿魏无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改口道:“……不过,怀桑兄你不知晓也情有可原的,当初我俩在大梵山上是无缘得见你,不过还好见到了思追、阿凌、江澄他们,我那运气也是出奇的好,半天四大家族全都碰了个半。后来我和蓝湛二人从姑苏出发也没有把小苹果带在身边,那我们两个在清河的碰面你也没有见到小苹果。我和蓝湛去兰陵赴清谈会的时候,是共御一剑去的,小苹果自当是不方便带上,我那不是怕他捣乱嘛,再说了你们为了维持秩序也不让宠物进去不是。而观音庙的时候因为我和蓝湛早早的骑着小苹果走了,后来又到处的游历除祟,偶尔必要的回了一次云深不知处赴宴,就更加的难以再见上一面了。”[4]

聂怀桑听他此言心底了然,慨叹道:“说来我与魏兄的之间的缘分还真的就如他所说的渐行渐远了,年少时憧憬着的美好的未来,到头来却是不能一一的实现了。”

蓝曦臣想起了聂怀桑在云深求学的时光,又想起了大哥死后怀桑他磕磕绊绊的带领着清河聂氏走下去的时光,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家族也是着实的不容易。安慰道:“怀桑,大哥他看到现在的清河聂氏,想必也会为你自豪的。”

聂怀桑“嗯”了一下,说道:“曦臣哥,我也相信你所说的,只是,怕只怕到时候我大哥是会训诫我一顿的吧。”

蓝曦臣轻轻的说道:“不会的,现在的清河聂氏的发展越来越好,大哥他是不会怪你的。”

魏无羡看他这副感怀的样子,也说道:“怀桑兄,虽然前些年清河聂氏在你的带领下江河日下,但后来发展的前景可是变得越来越好了,我都不得不佩服怀桑兄你的手段和智慧啦。”

“哪里哪里。”聂怀桑拱手推辞道,“魏兄你说的哪里话啊,我要是真的有那么个能力,我家前些年的情况也不会那么的糟糕了。那时候要不是多亏了曦臣哥和我三哥的帮忙,大抵也是撑不下去的吧,倘若我有朝一日到地下面见我聂家的列祖列宗们,他们指定是要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的。”

魏无羡也抬手一礼道:“怀桑兄过谦了,你怎么会挨打呢,他们夸奖你还来不及呢。”

聂怀桑摆手道:“魏兄,你说这可真真是过誉了,我哪有像你说的那么聪明啊。”

“你的聪明不似旁人的锋芒毕露,却也是细水长流的足够的内敛聪明,不是还有句话叫什么大智若愚呢嘛。”魏无羡淡淡的说道,“怀桑兄你不是不聪明 ,你只是把聪明都用到别处而已。”

“大智若愚,我还大巧若拙呢,魏兄给予了我这么高的评价,我还真得好好的谢谢你了。”聂怀桑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颇为有趣的玩笑道。[5]

魏无羡正要开口说话,聂怀桑又重拾了刚才的问题道:“魏兄,你还没有告诉我小苹果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魏无羡又恢复了之前的嘻笑姿态,信心满满的抒己见道:“因为小苹果是我见过的所有名驹中跑的最快的那个,故此得名‘小苹果’。”

“……呃,”聂怀桑被他这不着调的话语给说得愣了一下,不过他又很快的接着说道:“魏兄,人道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那你这小苹果岂不是就是‘驴中的小苹果’咯。”[6]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驴中小苹果。”魏无羡跟着念了一遍,遂喜道:“不错不错,怀桑兄取得称号甚得我意,不愧是我的知己好友啊。”

“嘁,什么‘驴中小苹果’啊,还不如我给我家仙子的名字取的好听。”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金凌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道。

“金凌,我家小苹果因为它爱吃苹果得名小苹果,多朴实的一个名字啊,你居然还嫌弃?”蓝景仪忍不住的出声反驳道。“再说了你家仙子长得那么胖,你是怎么忍心给它起的这个名字的呢?”

“什么叫我家仙子长得胖?你家小苹果长得也不像小苹果呀?还有什么叫你家小苹果,那明明是魏无羡的好吧。”金凌立刻反唇相讥道。

魏无羡心道,妈呀,我家小苹果要长得真像一个小苹果那不就完了吗!

“虽然小苹果是魏前辈的,但它确确实实的是含光君送給魏前辈的。”蓝景仪想到了当初在义城的时候他魏前辈说过的话,非常有底气的说道。

“那我家仙子还是我小叔送给我的呢,它可是一条又听话又有灵性的黑鬃灵犬!”金凌气鼓鼓的搬出了他小叔金光瑶,想要借此压蓝景仪一头。

“仙子只在你自己面前温柔乖顺,不信的话,上次你还纵它追了我半条街呢。”谁知道蓝景仪并不理会金凌的话语,搬出了铁一般的事实有理有据的说道。

“蓝景仪,我为什么叫仙子追你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金凌气愤的说道。

“那总不能是因为我前一个月看到你牵着仙子买了一串糖葫芦,你就要杀我灭口吧?”蓝景仪挠了挠脑袋说道。

“不是那次!”金凌依旧是一副生气的架势。

“不是吗?”蓝景仪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又道,“……我想起来了……那那就是上月末,咱们两个一块儿夜猎的时候你因为救我受伤了这回事。”

“哼,那是因为你自己蠢,我可没打算救你!”金凌嫌弃满满的说道。

“还不对吗,不会是因为这个月因着魏前辈在的缘故,云深不知处禁止灵犬上山,只许暂时的拴在山下的客栈里?”蓝景仪自顾自地接着猜测道。

“蓝景仪你打住,快打住,我可没有那么小气,也没有那么记仇。”金凌出言打断道。

“那我实在是猜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才被仙子追了半条街的?”蓝景仪最后蔫头耷脑的说道。

[魏无羡“咔嚓”一声响亮地啃了一口苹果,道:“是吧。所谓人争一口气,死而不安也是因为那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把水果砸了,玉佩还了,人也打了,那口气出了,就不堵了。”

蓝忘机道:“看样子,是。”

蓝思追道:“嗯,那,它当真打一拳就心满意足了吗?”

魏无羡道:“不管是不是,反正它自己没把这笔账算在秦公子头上就是了。”

蓝思追想了想,道:“前辈,思追仍是有疑未解。它的腿,到底是不是秦公子打断的?是因为这样才会失足摔死吗?”

魏无羡又摸出个苹果,道:“所以我才说,我很多年没见到这么讲道理的邪祟了。要是换个稍微记仇点的,轻的切了秦公子一条腿,重的杀他个满门鸡犬不留都不稀奇。”

站在被抓痕挠得不成样子的大门前,蓝思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道:“尸变后的两年里都在山里找一块生前弄丢的玉佩。我第一次见到凶尸尸变不是为杀人报仇,而是为了做这种事。”

蓝思追道:“我不是说秦公子,我是说那凶尸。过往我看卷宗记载的厉鬼凶尸报怨,不少都是因斗米之仇生前结怨,死后索人性命,并且作祟时状如疯狂。这凶尸却……”

魏无羡翻身上了小苹果,道:“什么?你说秦公子吗?给那凶尸打一拳就彻底了结这桩了,很容易了好吗!”

蓝思追道:“不容易呢。”]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聂怀桑感叹着说道:“金小公子刚才说到记仇一事,依这具凶尸死后的所作所为看来,他生前倒也是个不记仇的人啊。”

魏无羡点点头,也感慨着说道:“是啊,我也好久没见过这么讲道理的凶尸了。”

“别人报仇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怎么就只是打了一拳就算作是了结了呢?”蓝景仪对比了一下他们以往碰到的十分难缠的凶尸,心有疑惑的出口问道。

“这具凶尸生前心里憋着一口气,等他后来把这口郁结于心的怨气出完了,也就算是了了他此生的心愿了。”魏无羡又耐心的说了一遍道。

“那他来秦府找秦公子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偿还少年时所受到的不公平对待。不管怎么说他断了的那条腿是与秦公子有很大关系的,后来就真的只是砸了水果、打了一拳吗?”蓝景仪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蓝思追见蓝景仪心中似有不甘,开口解释道:“景仪你有所不知,这位秦公子小时候长在他远省山村祖母家,而那位公子小时候是在秦公子祖母跟前的侍奉的小随从。因为年岁与秦公子相仿也算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少年时因为一些事闹了点儿不痛快,又因为长大后的玉佩丢失事件摔断了一条腿。这位公子他死后的两年里并没有去秦府作祟,而是尸变后的两年里都在山里找一块生前弄丢的玉佩,等他找到了那块玉佩之后他才去秦府走了这么一遭的。”

“斗米养恩,石米养仇……真的有人会因为小小的斗米之仇就结下了恩怨了吗?”蓝景仪喃喃的说道。[7]

“什么叫小小的斗米之仇啊,蓝景仪你要知道这世上的大多的恩怨是都是由于极小的恩怨导致的,可能是因为少不更事的一句训斥,也可能是因为被不公平的对待,还有可能是因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到……这些一件件小事 ,对咱们来现在的年纪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但小的时候谁懂得这么多的大道理呀。”

“就算长大了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产生了分岐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就如同卷宗上记载的那样,这费力不讨好的斗米之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自以为是帮了人家一把,殊不知人家若是因此产生依赖的话,那你往后的不救济,就会被视做不作为,间接的就致使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恨意。”金凌几乎是越说越生气的警告道。

“就是阿凌说的这么个理儿啊,可这世上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想清楚想明白的啊,肯定会有郁闷的去钻牛角尖的人啊。”魏无羡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金凌的观点,之后又无可奈何地补充说明道:“而那些被欺负了的人死后大多都是化为厉鬼凶尸前来报复索命,真的是很难碰到跟你坐下来讲道理的凶尸哇。”

[临走前,魏无羡贴心地帮秦公子把三道门都关上了。

在蓝忘机确定秦公子只是昏迷不醒,没有性命之忧后,两人便带着蓝思追离开了秦府。

魏无羡道:“物归原主了。”

“这是……”

系着玉佩的红绳似乎在土里翻滚多年,肮脏极了,所以看起来是黑的,玉色却还是润白的。

蓝思追目光转回秦公子身上,这才有心思去细看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样东西,竟是一枚玉佩。

蓝忘机俯身查看了下被打得满脸鲜血的秦公子,道:“没有。”

望着它逃之夭夭的背影,蓝思追呆了一会儿,才道:“魏前辈,这……就这么放了它走,没问题吗?”

那凶尸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拖着一条断腿,一拐一瘸,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那凶尸打完了人,转了个身,似乎这就要走。蓝思追正看得瞠目结舌,见状又把手放在剑柄上,但总觉得这情形莫名滑稽,太认真似乎更滑稽,竟是不知该不该出手。魏无羡却已是笑了个半死,对蓝思追摆手道:“别管了,随它去吧。”]

聂怀桑笑了笑,说道:“这就是当年忘机兄说的方法有三中的首当其冲的第一法‘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了吧。”

魏无羡细心的注意到了聂怀桑对蓝忘机称呼之间的变化,他笑了笑,熟练的接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那该怎么办?”

魏无羡他这边说的痛快了,蓝忘机自是也回想到了当年魏无羡在蘭室里说过的大话,恨恨的瞪了魏无羡一眼,像是在无声的控诉着什么。[8]

魏无羡瞅了他家蓝湛一眼,笑嘻嘻的认错道:“蓝二哥哥,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那么说呢,要不然也不会在你们家被你叔父罚抄了那么多遍的家规,最后抄的我手都快断了。”

蓝忘机这次倒是开口说话了,只不过是为了纠正魏无羡的叫法:“是‘我们家’和‘我们叔父’。”

魏无羡愣了一下,旋即抱着蓝忘机笑道:“好好好,蓝二哥,是咱们家云深不知处,还有咱们家叔父大人行了吧。”

蓝忘机满意的颔了颔首,继续抱着魏无羡也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聂怀桑觉得他也有必要纠正一下魏无羡刚才的说法道:“魏兄,你莫不是忘了我当年的相助之恩。”

魏无羡转过头来嘻嘻而笑道:“那我怎么敢忘记啊,说起来当年还是怀桑兄你搓合的我和我蓝二哥哥呢。”

聂怀桑觉得自己刚才还真不应该开那个口,他讪讪的拱手解释道:“魏兄,其实我说的还真不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谁知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魏无羡又道:“怀桑兄当年的相助之恩,没了牙齿也难忘!”

“魏前辈,是没齿难忘啦。”蓝景仪忍不住出声纠正道。

魏无羡笑嘻嘻的说道:“我说的没错呀,是没齿难忘啊。”

蓝景仪意识到了这是他魏前辈在调侃他,气乎乎的说道:“果然,下次还是不要再上当了吧。”

聂怀桑突然间话锋一转,语带感慨的说道:“魏兄,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这么个另辟蹊径的方法呢?”

“是啊,当初也就是那么一想,后来怎么就真的变为现实了呢?”不知何时,魏无羡突然间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自我反问道。

“魏兄,曾经我以为我以后的归宿也就是做一个闲云野鹤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后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我原先以为我会一直庇佑在我大哥的羽翼之下,却不曾想到我那自以为的小小的一方天地竟然也是会变的。还真是应了那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话啊。”[9]

“我们大家都在改变,可还是有些特有的东西保留了下来,无羡兄,我有时候真的是挺羡慕你的,你和忘机兄经历了千辛万苦才终于走到了一起,在看过了人世间那么多的风云变换之后,还能保持着一颗难能可贵的初心,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是殊途同归了,曾经我以为我会按着既定的路线走,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曾经许诺过一人的诺言,到最后也没能真正的去践行去实现,在时代的潮流里却发现谁也顾不上谁,我们大家都在被迫的被推着往前走,那怀桑兄我问你到底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呢?”魏无羡笑了笑,问道。[10]

聂怀桑顿了顿说道:“魏兄,是英雄造就时势,还是时势造就英雄,这是一直以来就倍受争议的的话题,我说不好也不敢说,我只知道我们那一辈人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被时势推着往前走,而这些小辈们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未来会有无限的发展力和创造力的。”

魏无羡本来没想到聂怀桑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三分释然七分赞同的说道:“怀桑兄说的没错,今后的路能走多远,就要看他们这些小辈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那凶尸又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又重又狠,打得秦公子大叫一声,口鼻鲜血横流,倒地昏死过去。

见它并不动杀手,也不像是要用这条细线勒死秦公子,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套了三次,才勉强套上了秦公子的脑袋。这一段艰难的动作,过分笨拙和僵硬,实在是……很难让人生出威胁感。

蓝思追:“……”

秦公子:“……”

这事物尾端以黑线相连,这凶尸把它往秦公子脖子上套去。

就在他以为秦公子下一刻便要爆头而亡时,却见那凶尸右手五指一松,指缝间滑出一样扁圆事物。

那凶尸缓缓扬起右拳,朝秦公子脸上挪去,仿佛要一拳把他砸个五彩缤纷、脑浆迸裂。屋内另外三人都紧紧盯着这一幕,蓝思追更是已快压不住握剑的手了。

只见那死去的家仆五指犹如铁箍,秦公子被他掐得面色紫涨,青筋暴起,一把剑早不知在这凶尸身上捅了多少个窟窿,却犹如捅在一张白纸似的毫无反应。

蓝思追从门外迈进,见此情形一惊,正欲救人,却被魏无羡拦下。蓝思追心想这秦公子虽然个性强硬不讨喜,但绝对罪不至死,二位前辈必不至于袖手旁观这凶尸弄死他,略略定神。]

看着这段跌宕起伏的文字,蓝景仪的心情也跟着紧紧的揪了起来,他后之后觉的感慨道:“好在最后秦公子只是被一拳打晕了过去,不然还指不定再被吓几跳呢。”

金凌瞅了蓝景仪一眼,缓缓地说道:“这具凶尸执念已了,自然不会多在停留,蓝景仪你又何必怕成这样?”

蓝景仪悻悻然的顿了一下,之后解释道:“我是没见过一个普通凶尸的身上居然可以用敏捷和迟钝这两个词语来形容的。”

蓝思追闻言儒雅的笑了一下,猜测道:“这应该就是心愿快要完成之前的兴奋,还有一种发泄解脱的意味吧。”

“思追,你说凶尸们是不是莫名的对掐脖子有什么执念啊?”蓝景仪小声地问道。

蓝思追依旧在努力的保持着雅正,说道:“一般的情况下想要制服一个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掐住那人的脖子,脖子是非常脆弱的,窒息死亡也是非常难受的一种,可能那位秦公子也曾经这样对待过他吧。”

“那……思追你当时害怕吗?”蓝景仪想了想又问道。

“怕,我当然怕了,虽然秦公子的个性强硬不讨喜,但他犯的错也并不至死啊,我是真的害怕那位公子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了手下的力道就将秦公子给掐死了。但我更相信含光君还有魏前辈他们两个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们两个在阻拦我之前应该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我也会时刻的关注注意的,必要的时候一定会出手的。”蓝思追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他当初心里的挣扎和害怕,最后那句话流露出了他对忘羡二人的无比信任之情。

魏无羡听到后冲蓝思追点了点头,赞赏道:“思追,真的是很了解我呢,不愧是我曾经种过的萝卜!”

被魏无羡这么一提醒,蓝思追又想到了一些小时候关于魏无羡和他的不太好的记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蓝景仪瞅了蓝思追一眼,道:“魏前辈,我们穿的的校服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思追他顶多算颗白白胖胖的白菜嘛。”

“蓝景仪,蓝思追长得又不胖,你干嘛用白白胖胖来形容他啊?”金凌看不下去啦,不乐意的说道。

蓝景仪啜喏了一会儿,辩驳道:“那我总不能用胖乎乎、白乎乎一类的词来形容思追吧,那好像更不合适吧。”

金凌想了想也对哈,于是看向了始作俑者魏无羡。

魏无羡诧异望了蓝景仪一眼,之后笑吟吟的说道:“景仪,咱俩可是一个队里的呀。”

蓝景仪被他看的心里十分的不安,最后只好咬咬牙向金凌妥协道:“得,既然魏前辈没有什么意思的话,金凌那你就爱喊啥喊啥吧。”

对于蓝景仪擅自做的这个决定,魏无羡欲哭无泪道:“……景仪,你也很了解你魏前辈我呀。”

蓝思追心道,魏前辈你们三个就这么擅自的决定了我的名字真的好吗?

[一见这张脸,秦公子脸色大变,一边拔剑一边疾退,那凶尸却一道黑风般刮了进来,左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两扇木门“砰”地弹开,一道黑魆魆的身影僵立在门前,披头散发,面容污垢,只有一对眼白上翻的白瞳异常狰狞。

魏无羡一脚踹开了门,道:“我这一步!”

秦公子道:“哪一步?”

魏无羡起身道:“不必再打,是因为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步。”

门外,蓝思追道:“是!”果然“铮”地收剑,纵身跃开。门内,秦公子道:“这算是怎么回事?那东西还在外面没走啊!”

秦公子道:“不必再打?”

魏无羡起了身,道:“没事!收剑吧,不必再打了。”

蓝思追愕然道:“含光君?它手中那东西我还没……”

闻言,屋内魏无羡与蓝忘机交换了一眼。魏无羡微一点头,蓝忘机道:“思追收剑。”]

蓝景仪摸了一把手心里的汗渍,焦急的问道:“思追,当时那么危机的情况下含光君为什么会让你收剑啊?”

景仪,这次魏前辈我们三个是制定好了一个策略的,所以在听到含光君的指示的时候我就收回了剑。”蓝思追微笑着解释道。

“哦。那是什么样的策略呀?”聂怀桑突然来了兴趣道,之后他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又补充道:“魏兄坐镇的,我先前看到的文字是说你们三人临走的时候魏兄还贴心的帮这位秦公子把他们家的三道门给关上,就是不知是否采用的是里应外合、请君入瓮这样的安排呢?”

魏无羡笑了笑,说道:“怀桑兄猜的不错,正是与这三道门有关。”

金凌瞅了一眼魏无羡,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秦公子他们家的大门,大堂,还有卧房嘛,说的倒是挺神秘的。”

蓝景仪看不惯金凌的大小姐脾气,遂纠正道:“文雅一点的来说就是入户之门,聚客之门,还有私隐之门。”

“景仪和阿凌你们两个说的都没错。”魏无羡见到他们两个这么较真,哈哈大笑道。笑过之后又补充道:“要是我说的话,我就会选通俗点儿的那个说法了,文绉绉的说话也不适合我呀。”

等到魏无羡说完之后,蓝景仪又问道:“魏前辈,思追曾说过那位秦公子的个性强硬不讨喜,你们三人既是在此耽搁了许久,想必多多少少也是因着这些缘故吧。”

魏无羡对蓝景仪点了点头,颇为无奈的说道:“这位秦公子一开始不肯对我们说出实话,那我就只好出此下策咯。”

闻听此言,蓝景仪对蓝思追说道:“魏前辈是真的对我们挺好的,在家里听蓝老先生的理论课,在外也能跟着魏前辈补充实践方面的真知,理论实践两手抓,每次的进步都很快。”

听到蓝景仪的话,蓝思追也认真的说道:“是啊,不过魏前辈和我们大家的关系更像是亦师亦友的,在他面前也不用太过于紧张,也不用担心说错了话,心里的疑惑只要说出来,魏前辈就一定会给我们解答的。”

[魏无羡尚未开口,蓝思追又道:“含光君、魏前辈,这凶尸左手成爪,可右手成拳,好像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秦公子则焦躁道:“他行不行,怎么还拿不下来?”

他对蓝忘机道:“这倒有趣,我很久没见到这么讲道理的凶尸了。”

魏无羡奇道:“它不想伤不相干的人?”

蓝思追道:“不怕,它能打,但是好像不想跟我打!”

魏无羡道:“它怕你吗?”

蓝思追在外边应道:“魏前辈,这凶尸闪得极快,而且,一直在躲我!”

说话间,屋外阵阵巨响不断,哐当哐当,动静越来越大,秦公子的脸也越来越青。魏无羡也觉得有点不像话了,冲外边道:“思追,我们里边都说了十多句话了,你就是拆房子,现在也该拆完了啊?”]

蓝景仪有些诧异地看向魏无羡,问道:“魏前辈你这制定的策略怎么有漏洞啊,要是照这么说来,思追守在门外怎么反而阻隔了这位公子的步伐呢。”

“景仪小友,我倒是觉得你们家魏前辈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部署,让思追小友守在门外,也是为了达到此次夜猎除祟的历练的目的。”聂怀桑摆了摆手,耐心的解释道,“这三道家宅自带的抵御防线的崩溃估计魏兄事先也已经预料到了,一步一步的逼着这位秦公子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不过在那之前魏兄当然也不会弃人命于不顾的,他只会放任凶尸在不出人命的情况下闹上一闹,算是给那位秦公子上点眼药,之后就好从秦公子的嘴里撬开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被聂怀桑怎么一提醒,蓝景仪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大致关联,之后他就向聂怀桑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魏无羡的嘴角上扬,冲聂怀桑赞道:“怀桑兄,不曾想过了这么年还是了解我呀。”

聂怀桑闻言笑笑,坦然的答道:“魏兄,你现在的模样虽然比少时变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善良可从来都没有变过。”

魏无羡抬头看了聂怀桑一眼,笑道:“这十多年来,怀桑兄也是变得更加的沉稳从容了不少。”

“婴者无羡,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无羡兄也是比从前更洒脱更随性了不少。”听了魏无羡说的话,聂怀桑亦是乐呵呵的说道。

魏无羡拱了拱手,淡然的一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怀桑兄依旧是我们三人中活的最通透的那个人啊。”

聂怀桑摆了摆手,说道:“其实我才是活的最不通透的那个人。”

“思追,看魏前辈这架势,应该是相信你能很快的解决掉的。”魏无羡正要作答,从一旁传来了蓝景仪的声音。

“看来思追是碰上了个难缠的对手了,不过我怎么越看越像捉迷藏呀。”蓝景仪继续没话找话的说道。

蓝思追想到了当时的情况,哭笑不得道:“是啊,我当时不知道这位公子他是去还玉佩的,还挡住了人家的去路。”

“思追,魏前辈和含光君在屋里说了十多句话的时候,你们两个在屋外应该也过了好几个回合吧。”蓝景仪问道。

蓝思追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没发现他手里握着的玉佩,后来在打斗的过程中才慢慢的注意到不对劲的。”

“思追,我发现在日常的生活中交流真的是很有必要的。”蓝景仪后知后觉的说道。

不知怎的,蓝思追突然就想到了他宁叔叔,笑着点点头道:“嗯,交流真的很重要。”

[魏无羡了然,道:“多半是温宁教他的。也好。”

须臾,蓝忘机凝眉道:“也许,是温氏的。”

他对蓝忘机道:“这几剑思追使得倒是最漂亮。但听起来不像是你家的剑法,也不是我家的。”

无语片刻,魏无羡道:“没有,这蜡烛很不错。再亮点儿就更好了。”

正在这时,两人俱是一怔,魏无羡“咦”了一声。秦公子如临大敌:“怎么了?这蜡烛有什么问题?”

他边说边把烛火往蓝忘机那边推去,想看他耳垂红了没有,蓝忘机却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五指牢牢覆上魏无羡握着烛台的那只手,给他推了回去。烛光一来一回中,摇摇若醉,映出了魏无羡一双笑意盈盈的眼,弯弯上翘的嘴角,看得蓝忘机喉结微动。

魏无羡道:“所以才说你厉害啊,我用云梦江氏的剑法跟你交手,总共也就十几年前那几次吧,这你也能记住,一听就听出来了,还不厉害吗?”

似乎卡了一下,蓝忘机才道:“与你交手数次,记住了罢了。”

魏无羡把地上的梨子捡起重新放到他手边,道:“没什么。你吃点东西压压惊,不要这么紧张。”随即对蓝忘机笑道,“不过,含光君,你好厉害啊。我听得出来是云梦的剑法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听得出来?”

秦公子道:“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蓝景仪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温氏剑法!思追竟然会温氏剑法?”

“怎么不可能。”被蓝景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金凌白了他一眼反驳道,“蓝景仪,你和蓝思追经常会和鬼将军一起出去夜猎,所以蓝思追会温氏剑法这件事有什么地方值得大惊小怪的。”

“对呀,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温先生似乎是很喜欢思追的样子。当初我们大家乘船回莲花坞修复灵力的时候,鬼将军还扒在船上保护我们呐,他当时就对思追很有好感,所以教給思追剑法一点儿也不奇怪啊。”听完了金凌说的话,蓝景仪激动的一拍桌子道。

因为蓝景仪刚才拍桌子使的力气太重,所以他右手的颜色已经变成红色的了,蓝思追看到后小声的提醒道:“景仪,你的手没事吧。”

蓝景仪听到后也顾不上疼痛了,赶忙的就把他的右手从桌子上面抽走了,只是还是止不住的哈气道:“疼疼疼疼疼……”

金凌见他疼的把手放在嘴边哈气,忍不住取笑道:“蓝景仪,这回知道手疼了吧,我就送你两个字,该。”

蓝景仪接收到了来自魏无羡的眼神慰问,慌忙的把手背到身后道:“魏前辈,我没事儿,一点儿也不疼,真的。”

魏无羡这才把担忧的目光收回去,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景仪,真的没事吗?”

蓝景仪的心里非常感动,他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向魏无羡示意,口中还说道:“没事儿,魏前辈你看,我手真的没事儿。”

魏无羡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手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蓝景仪想到了他刚才看到的,惊喜的说道:“含光君和魏前辈竟然是不打不相识的嘛?”

“蓝景仪,就你们家含光君那冷若冰霜的性格,还有魏无羡那活泼跳脱的性格,不用问都知道是魏无羡先动的手呗。”金凌瞅了魏无羡一眼,嫌弃的哼了一声道。

魏无羡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说道:“金凌你猜错了,那时候还真不是我先动的手,是我家含光君先动的手哦。”

这次没等金凌说话,蓝景仪就一脸的不信道:“魏前辈,含光君自小就生长在云深不知处,妥妥的一副知礼明仪的样子,他怎么会先动手的那一个呢?你说的怎么可能会发生啊?”

“怎么不可能啊,你们含光君也是人,小时候当然也会犯错的嘛?”魏无羡反驳道。

“我还是不相信含光君会犯错,要犯错也应该是你带进沟里的呀,魏前辈。”像是丝毫没有被魏无羡的话给说的动摇半分,蓝景仪坚定的一口咬定道。

魏无羡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可有人证的,景仪你可以问问怀桑兄,金凌可以去问问你舅舅。”

金凌还没敢开口问呢,江澄就说道:“魏无羡,长能耐了,我看你就是当年在蓝家挨的板子挨的太少了,要不然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

话音刚落,聂怀桑也笑呵呵的说道:“魏兄,我可以为你作证的呐。”

蓝景仪很愉快的换个话题道:“真想知道魏前辈当年的风姿是怎样的?既然能在含光君的手底下逃脱掉,那魏前辈剑法还有箭法应该都是不错吧。”

听到蓝景仪提到过往,魏无羡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他洋洋得意的说道:“景仪,不谦虚的告诉你,你们家含光君的修为就稍微的比我差了这么一点儿。”说着还用两根手指比了一段很小很小的距离。

“魏前辈,那你后来为什么不佩剑了?”蓝景仪问道。

魏无羡一怔,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呀,谁能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呀。”

然而听到魏无羡的解释后,蓝景仪并没有放宽心,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煞是不解的问道:“魏前辈,佩剑如着礼服,在某些重要的场合更是一种必不可失的礼仪象征,你以前和江宗主一同出席盛会或者参加宴会的时候,旁人定会刁难、定会斥责你不懂礼仪的呀。”

魏无羡郑重的点了点头,慨叹着说道:“是我那时候太自负了,也给江澄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这是在说谎骗人,他,一字一顿的念着:“魏婴,”

江澄嗤笑一声,定定的看着魏无羡道:“知道是麻烦你还上赶着去招惹,魏无羡你还真的是太自负了,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把你怎样,后面的话却是渐渐的没有了声音。

沉默半晌,魏无羡说道:“江澄,就算我不来招惹是非,它们也会来招惹上我的。”

不主动?魏无羡,你信不信,就算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招惹上你。要救一个人往往束手无策,可要害一个人,又何止有千百种法子。

江澄气极,兀自的指着魏无羡说道:“好哇,魏无羡你还当真是长进了不少啊,都知道拿我当年和你说过的话来噎我了!”

魏无羡扫了江澄一眼,淡淡的说道:“江澄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回噎你,也不是为了刻意的去膈应你,是因为……”

江澄怒极反笑道,“既不是为了膈应,也不是为了嘲讽,那总不能是因为你突然间良心发现我当初说的话是对的吧?那你早干吗去了,现在再说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没法挽回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一丁点儿的用,可我就是突然想和你说,我觉得我一定要说出来的。

魏无羡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江澄因着离他太远的缘故没有听清,侧目道:“魏无羡,你说什么?”

魏无羡心知他刚才一定是不小心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连忙笑嘻嘻的打哈哈道:“没什么,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觉得江澄你批评的是对的,是我自己太狂妄,太过于相信自己了。”

江澄不明白魏无羡又在抽哪门子的风,冷冷的说道:“魏无羡,我记着我从前和你说这话的时候你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乖乖认错呢?”

魏无羡看着江澄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厚着脸皮的叫道,“师弟,你师兄我本来就死过了一次嘛,换个面容什么的一点儿也不稀奇,但我壳子里的灵魂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的。”

“师弟?”江澄着实的被魏无羡的这一句“师弟”给恶心到了,他脸色铁青的反问道:“魏无羡这里哪有你的师弟?你又是谁的师兄?”

魏无羡小声的嘀咕道:“江宗主,你不就是我师弟吗?”

江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冷说道:“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师兄,我师兄他早在乱葬岗围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充他!”末了又对蓝忘机提醒道:“蓝二公子可要小心了,魏公子可能又被夺舍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乱认亲戚呢。”

蓝忘机冷冷的看着江澄,答道:“多谢江宗主的提醒,魏婴我自会看顾好他的,劳不着您操心。”

江澄自觉的忽略掉蓝忘机眼睛里的一丝敌意,笑道:“那就麻烦蓝二公子看好你家的好道侣了,不要让他乱认亲戚!”

魏无羡不服气的抗议道:“我没有。”

江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咬牙:“ 魏无羡,你难道还非得逼着我再抽你一紫电吗?喜欢挨抽也不是你这么个喜欢法啊,当初魏公子躲紫电不是躲得挺快的嘛,怎么啦现在居然还上瘾啦?我倒不知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居然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受虐倾向?”

被江晚吟这么三言两语的一通好怼,魏无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时半会儿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怼回去了。

“魏前辈……”蓝景仪小心翼翼的叫道。

“……嗯,景仪,你有话就说吧。”魏无羡听到后无意识的应了一声道。

蓝景仪磕磕巴巴的问道:“魏前辈,你……你还好吧?”

魏无羡恍然的点了点头,道:“我很好。”

蓝景仪看他这一副蔫蔫的样子,出言道:“魏前辈,你看,和你年少时相识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那么清楚,就连和你过招的剑法还能记得那么清楚,看来含光君是真的很爱你,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你啊。”

魏无羡心里的那根小刺被拔掉了,郁结在心的愁绪也一扫而光了,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的亮光,暖洋洋的应和道:景仪说的这句话真是甚得我心啊,不过还得再加一句,我也是,我也很喜欢你们家的含光君啊。”

蓝景仪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脸红道:“魏前辈,这……你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表白含光君啊。”

魏无羡郑重的点头称是,蓝景仪又道:“那魏前辈,你为什么只说喜欢不说爱呀?”

魏无羡的眸子里闪着喜悦的光芒,解释道:“景仪,你们家含光君身上隐藏的优点那么多,每次发现一个我就会高兴的老半天,你问我为什么只说喜欢不说爱,我当然是要每天喜欢含光君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咯。”

蓝景仪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再问下去,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金凌的不安烦躁,心里大胆的猜测道,指不定魏前辈接下来还会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呢。

[蓝忘机道:“罚。”

魏无羡道:“那你回去要罚他么?”

蓝忘机道:“不妥。”

可他并没教过姑苏蓝氏的小辈这个,推测道:“思追他们经常和金凌结伴出门夜猎,估计是过招的时候无意间记住了。”

魏无羡亦略是讶异。他也听出来了,刚才,蓝思追有几剑,不是姑苏蓝氏的剑法,而是云梦江氏的剑法。

蓝忘机摇了摇头,又听了少顷,忽然望向魏无羡。

他道:“已经不错了。思追还小,出手控不住。长大点,多跟人对对就知道了。”

魏无羡明白,他的意思是,听剑风步风,蓝思追出剑快而凌厉,失之端凝,不够沉稳。并非威力不强,但与姑苏蓝氏剑法宗旨不符。若是精气神不能统一,或路子驳杂,修习到高层时,恐有分歧,将难以精进。

蓝忘机听了片刻,道:“太过。”

魏无羡道:“打起来了而已。不要在意。”

秦公子面色发青,道:“外面怎么了?!”]

眼见着蓝景仪又要兴奋的说出诸如“思追你怎么会云梦江氏的剑法”“思追你好厉害啊”等称赞的话语,金凌眼疾手快的伸手就要去捂蓝景仪的嘴巴。

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蓝景仪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的以手格挡,这才堪堪地挡住了金凌的招势,一瞬间反客为主的抓住了金凌的右手,事发突然,蓝景仪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就使的比平日里大了些许,直到金凌痛呼出声他才恍然惊觉的撒开了手。

蓝景仪后怕的对金凌说道:“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啊?差一点儿你的手就,下次开打前你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金凌自觉理亏,小声说道:“我,我哪知道你们家的臂力这么厉害呀,我,我还以为……”

陡然发生这种变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江澄看着金凌疼的苦巴巴的小脸,斥责道:“金凌,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无羡也紧随其后的开口询问道:“大外甥,你和景仪之间又怎么了嘛?”

金凌一咬牙,承认道:“舅舅,是我觉得蓝景仪太烦人了,所以我才出手的。”

听到金凌的理由后,江澄斥道:“胡闹,成何体统。”

蓝景仪也被江澄的语调给吓了一跳,他拱手一礼解释道:“江宗主,您就不要怪罪金凌了,说来我也没受到什么损害,反倒是小金宗主因为我突然的抓手受了伤,这我们两个也算是扯平了嘛,你说对不对呀金大宗主?”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金凌一眼。

蓝景仪怎么今日在我舅舅面前帮我说情了,而且语气动作拿捏的十分得当,这一番话听起来教人挑不出半点儿的错处,他若是平日里也能这么沉稳有礼,我们二人也不会产生那么多的争执歧见了,听他此言,大有此事就此揭过的心愿,不过最后的那个眼神倒是把他原先的性格暴露了个无遗,当真还是那个讨人厌的蓝景仪了。

若是蓝景仪知道金凌此刻的内心想法,定是要斥他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

“怎么样啊大小姐,给个准信儿呗。”蓝景仪见金凌发呆不答,遂又不厌其烦的问道。

金凌对蓝景仪这般不拘细行的姿态有点不太喜欢,但也绝不是那么的讨厌就是了,是以金凌也很快的答复道:“蓝景仪,我向你道歉,我刚才的确是故意出手的,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缘故,那是因为我……”

金凌还没深刻的剖析完自己的作为,蓝景仪却突然的自顾自地说道:“金凌,你觉得我平时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虽是没料到蓝景仪为何会有此一问,金凌还是认真的答道:“说话不经大脑,做事冲动冒失,胆子非常的小,容易相信别人,迟早无知被骗……”

没想到金凌居然会这样说,蓝景仪小小的郁闷道:“什么叫说话不经大脑啊,我那是直言快语,什么叫做事冲动冒失,我那是为人直爽,什么叫胆子非常的小,我现在就不害怕,什么叫容易相信别人,迟早无知被骗,我我哪有那么笨啊。”

见蓝景仪这副跳脚的模样,聂怀桑忍俊不禁的出言解释道:“景仪小友,我觉得金小宗主的话单单是表面上的字意,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的释义解释。”

魏无羡的心里有了计较,但他还是先蓝景仪一步的问道:“那很不知怀桑兄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愿闻其详。”

聂怀桑笑了笑,说道:“景仪小友的性格非常的活泼跳脱,为人也甚是仗义爽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话做事也总是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对待身旁的朋友也是认真的好,也会为了他们反驳别人的抵毁,对待弱小需要帮助的人总能单纯努力的出手相助,很容易的相信别人,感情非常的丰富,人情事故什么的都不懂,所以金小宗主才说他笨嘛,才更应该嫌弃的他这种单纯的性格,对景仪小友的别扭关心全都化为了平日里的冷嘲热讽,藏在了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蓝景仪听到后眼神一亮,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去揽金凌的肩膀,还不忘调侃的说道:“原来我在金大宗主的眼里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嘛。”

金凌先是拍掉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后又愤愤不平的瞪了蓝景仪一眼道:“蓝景仪,你想多了,在我眼里你还真就是这么一无是处、讨厌至极的样子。”

蓝景仪露出了一个“我明白”的眼神,金凌看到后又道:“蓝景仪,你果真是和魏无羡一样的厚脸皮!”

被莫名的提到的名字的魏无羡一脸的愕然的反驳道:“大外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啦?”

金凌白了他一眼,道:“就是现在。”

蓝景仪的视线转向了蓝思追,犹疑的问道:“思追,你什么时候和金凌的关系这么好啦,他都肯把云梦江氏的剑法教给你了?”

蓝思追淡淡的一笑,解释道:“与金公子一同切磋剑法的时候,侥幸的记住了罢。”

蓝景仪听到后羡慕的说道:“思追真厉害,要是我肯定就记不住。”

蓝思追开口,语气里带着微微的不解:“不会啊,景仪也很聪明的,怎么会记不住呢?”

蓝景仪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和金凌见面就掐,三句话都嫌多,若是切磋大概就真的无暇顾忌其他了。”

蓝思追想了一下他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方式,笑道:“倘若你二人单独切磋的话,那还真是手下不留情了。”

蓝景仪话锋一转,担忧的询问道:“思追 ,每个家族修习的剑法不同,侧重点也各不相同,若是剑法修习到关键时刻,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吗?”

金凌懊恼的说道:“怪我当初没想那么多,我只当是交流切磋,没想到竟会适得其反吗?”

蓝思追见状笑了笑,蓝景仪看到后担忧更甚:“思追,你笑什么?多尔不精,杂而不纯多危险啊?要是你没有做到去芜存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的啊?”

蓝思追感受到了来自朋友们的关心,笑着出言解释道:“你们两个也不必担心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你们面前嘛。”

蓝景仪道:“真的没事?”

蓝思追道:“真的没事。”

魏无羡见到他们三人这么友好的相处,也笑着说道:“景仪,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你难道还不相信你魏前辈我吗?”

蓝景仪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相信魏前辈你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对蓝思追说道:“思追,那你回去之后含光君和魏前辈有没有罚你啊?”

金凌看了蓝景仪一眼,道:“那肯定是被罚了。”

被突然打断话语,蓝景仪不爽的说道:“大小姐,我问的是思追又不是你你回答个什么劲儿啊?”

金凌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道:“蓝景仪,你少自作多情了,我那是说给在座各位听的我也没回答你呀。”

蓝思追看着他二人幼稚的举动,哭笑不得道:“罚了,回去之后就被罚了。”

蓝景仪傻傻的问道:“是家规还是家训?”

蓝思追摇了摇头,解释道:“都不是。回去之后,魏前辈让我把自己所会的剑法在他面前全都演示了一遍,之后就时不时的在一旁提点提点。”

蓝景仪愉快的点了点头,郑重道:“可以,这很符合魏前辈的行事风格,是他做的事准没跑儿。”

魏无羡对蓝忘机委屈的说道:“蓝二哥哥,我在大家面前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就这么被景仪无情的给拆穿了……”

蓝忘机摸了摸自家道侣的头发不说话,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乖,别装了,你在我们大家眼里的形象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和魏无羡一同长大的江晚吟见状冷冷的哼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位戏很足的二货戏精。表示:魏无羡,装,你就接着装,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的表演。”

和魏无羡结识于云深不知处的聂怀桑拿着自己手里的扇子笑而不语,心道:魏兄,我头一次听到你的名声的时候也以为你是一个安静有礼的公子,这种看法一直维持到你来姑苏求学的第一天。。。

曾经在乱葬岗被魏无羡当做萝卜种在土里的蓝思追甚是儒雅的笑了笑,心道:无论是羡哥哥,还是魏前辈,他在我心中留下的形象一直就没变过。

而当初在观音庙见证了魏无羡那惊天动地的表白的蓝曦臣和金如兰,表示,嗯,还是不表示了吧。。。

魏无羡见状,更加委屈了:“你们都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聂怀桑以扇遮脸,顾左右而言他:“景仪小友,当真是……”口无遮拦

金凌很快的接道:“干得漂亮!”

[门外一声清亮的长剑出鞘之声,纸窗上淡淡黑影掠过,那怪响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腾空与扑闪之声,还有木具破碎的巨响。

怪声越响,越近。每响起一次,烛火便像在害怕一般,颤抖一次。

“咚”、“咚”、“咚”。

秦公子手上梨子掉下,骨碌碌滚开,右手又放到了腰间剑柄上。

刹那间,似乎有阴冷的气流卷入屋内,桌上烛火扑闪扑闪。

连日压力下,秦公子已是有些精神恍惚,拿起来就往嘴边送,正待说话,却听“咚咚”、“咚咚”,怪响传来。

秦公子也坐了过去。魏无羡把一只凶尸的梨子放上桌,道:“吃个水果压压惊。”

那边两人已安然坐在桌边,魏无羡道:“不会有人命的。秦公子,你算算那凶尸闹了多少天了,你府上真出了一条人命吗?”

蓝思追往秦公子门前一站,无盔无甲,瞧来却颇为沉着可靠。秦公子见他还有几分初生牛犊的气势,眉头也没那般紧锁了,但终归是不放心,进入卧房后,关门转身道:“让这位小公子守门当真没问题?万一除祟不成我家里反而又多一条人命……”

夜半三更,空荡荡的秦府果然门户大开,秦公子已等待多时。]

静默半晌,蓝景仪突然说道:“思追的修为在我们这些小辈中也算上乘,没想到居然被这位秦公子给嫌弃了。”

聂怀桑闻言,笑着解释道:“那位秦公子也是担忧思追小友,不可避免的会考虑更多了。”

蓝景仪点点头,道:“我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不想思追被他看轻。”

魏无羡正色道:“要想不被他人看轻,平日里只需注重自我的勤奋即可。”

蓝景仪“嗯”了一声,忽又道:“魏前辈,秦公子家的梨子很好吃吗?”

魏无羡下意识的答道:“不好吃。”

蓝景仪以手托腮,沉思后说道:“那魏前辈你一定很喜欢吃苹果吧。”

魏无羡突然来了兴趣,打趣道:“是啊,我记着我来云深不知处吃的第一顿早饭里面就有苹果,不过那时候米饭什么的没吃完,苹果我倒是全都吃完了。”

蓝景仪想到了魏无羡刚来时在山门前死皮赖脸的抱着小苹果不撒手的样子,突然就打心眼里的笑出了声音。

魏无羡不明所以的问道:“景仪,你笑什么?”

蓝景仪连忙的止住了笑意,胡乱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道:“魏前辈你还说呢,大部分的苹果都被你拿来喂给小苹果吃了。”

魏无羡笑了笑,说道:“小苹果最爱吃小苹果了,我当初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它给驯服了的。”

说到小苹果,魏无羡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对蓝忘机问道:“蓝二哥哥,你和大哥还有怀桑兄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小苹果呀?”

蓝忘机微微的颔首,道:“见到了,也拴好了。”

听到准确的答案,魏无羡提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说道:“那就好,当初我和江澄着急找金凌他们,就忘了把小苹果给拴好了。”

金凌大声说道:“什么?那头蠢驴居然来了?”

蓝景仪纠正道:“什么蠢驴啊,它有名字的,它叫小苹果!”

看在蓝景仪对小苹果的名字这么执着的份上,金凌只好改口道:“小苹果,蠢萌蠢萌的小苹果,行了吧。”

想到了那头蠢萌蠢萌的小苹果,聂怀桑笑着对魏无羡说道:“魏兄我们原先没有找到地方,还是小苹果给带的路呢。”

闻听此言,魏无羡一脸骄傲的说道:“不愧是我家小苹果,关键时刻还派上了用场!”

顺着魏无羡的思路,蓝景仪突发奇想道:“魏前辈,你是不是又要夸小苹果‘苹果识途’啊。”

魏无羡念道:“苹果识途,景仪你改得很上道,很了解我嘛。”

[话音未落,蓝思追已耳赤面红道:“我我我我当然是!!!”

此举甚不姑苏蓝氏,蓝思追发觉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忙端整仪态。魏无羡道:“不要紧张,之前我对那秦公子都是随口乱说的,有时候作法的确是非童子不可,但你既是用剑斩凶尸,那是不是童子真没什么所谓。不过如果你不是的话,我会很吃惊的……”

他问得自然无比,蓝思追却霎时“噗”地喷了。

魏无羡搔了搔他下颌,笑眯眯的。忽然,像是想起一事,他随口道:“噢,对了,思追,你是童子吗?”

蓝忘机道:“永远不用。”

魏无羡扶着他的肩,好容易又坐稳了,道:“这不是想给含光君省点钱嘛。”

蓝忘机一手抓紧愤怒的小苹果的缰绳,一手把魏无羡嘴边的苹果拿下来,道:“不要吃了。明天买。”

魏无羡:“因为我已经给小苹果吃了五六个了……小苹果住蹄!不要尥蹶子!!蓝湛救我!!!”

蓝思追:“前辈怎知?”

魏无羡:“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没有。”

蓝思追:“凶尸的苹果,会不会有毒……”]

蓝景仪一脸愕然的说道:“凶尸的苹果?”

看到了蓝景仪的反应后,魏无羡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准确的来说,是掉地上再捡起来的苹果。”

蓝景仪意识到了他的失态,磕磕巴巴的问道:“那那还能吃吗?”

魏无羡毫不在意的说道:“怎么不可以呀,咱们家小苹果都吃了好几个呢,也没见它吃了后有什么问题呀。”

金凌嫌弃的说道:“小苹果都冲你尥蹶子啦,还说没什么大问题。”

魏无羡笑了笑,道:“阿凌不用担心我,我这不是及时的闪开了嘛。”

金凌的脸上红扑扑的,大声辩驳道:“谁担心你啦,魏无羡,你脸皮还真厚!”

蓝景仪别别扭扭的问道:“魏前辈,那你之前递给秦公子的梨子也是……”

结果没等他问完,魏无羡就愉快的说道:“如你所想,正是如此。”

蓝景仪小声的低语道:“魏前辈,可我还是感觉怪怪的。”

见蓝景仪还是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魏无羡耐心的解释道:“爱洁之心人皆有之,景仪你自小长在蓝家,这么认为也无错,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其实这苹果和普通的苹果吃起来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掉地上沾了点泥土而已。”

蓝景仪小声的说道:“魏前辈,真的很穷吗?”

魏无羡起了捉弄他的心思,于是附和着说道:“是啊,我是真的很穷啊。”

蓝思追心念一动,禁不住的脱口而出道:“没钱哥哥……”

蓝景仪的玩心顿起,跟着起哄道:“魏前辈要是没钱哥哥的话,那含光君就是有钱哥哥咯。”

魏无羡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没钱,你们家含光君有啊,我花的都是他的钱。”

蓝忘机的嘴角轻微的上扬,再次承诺道:“魏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什么时候想花都可以。”

正当蓝景仪感念于含光君深情的时候,不料魏无羡直接霸气的宣言道:“蓝二哥哥,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咱们两个的。不对,是‘连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蓝景仪忍不住的惊呼出声道:“我本以为含光君的话已经很霸气了,没想到魏前辈说的比他更霸气呢。”

此时魏无羡的余霸还未消散,他继续大言不惭的说道:“那是自然!”

蓝忘机听后启唇说道:“是吗?”

魏无羡的嘴角抽了抽,可怜兮兮的看向蓝忘机道:“蓝湛,我错了。”

聂怀桑摇着手里的扇子,感慨道:“所以无羡兄和忘机兄的故事,是有钱哥哥和没钱哥哥的爱情故事嘛。”聂怀桑少时与忘羡二人同窗,这么称呼也并无不妥之处。

魏无羡笑了笑,得意的说道:“怀桑兄的这声‘哥哥’倒是唤回了我当年在云深求学的记忆,真是好久不曾听过了,还挺想念的哈!”

聂怀桑装作听不出魏无羡话里的意思,拱手一礼道:“魏兄……”

魏无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淡淡的回以一礼道:“怀桑兄,是我失礼了。”

聂怀桑摆了摆手,诚恳的说道:“无妨,魏兄我们相识于少时,彼此视为知己,你我二人之间何谈道歉。”

[魏无羡:“没问题。只是掉地上了而已,洗洗能吃。”

蓝思追:“吃这个没问题吗?”

魏无羡:“正是。”

蓝思追道:“……凶尸带来的水果哦?”

魏无羡道:“不错。”

魏无羡跨上小苹果,从褡裢里掏出一只苹果,脆生生地咬了一口。蓝思追看那苹果,总觉得十分眼熟,犹豫片刻,道:“魏前辈,那不是秦公子带来的水果吗?”

而且每次魏前辈都会因为嫌麻烦,将就着穿算了,感觉提醒了也并无意义,还是装作没看见好了。

毕竟两三天就要穿错一次,次次都提醒,岂不是要累死?

他本想提醒一句,魏前辈,你又穿错了含光君的衣服,但想了想,还是默默咽下了。

到了时辰,蓝思追牵着小苹果站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魏无羡和蓝忘机才慢吞吞地从屋中出来。]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众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所以现在周围的气氛真的已经尴尬到了极点了。

蓝景仪起先很安静后来实在忍不住的开口,可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魏前辈,小时候一定吃过很多的苦吧?”

魏无羡闻言笑了一下,甚是洒脱的说道:“像我这么又可爱又讨人喜欢的人,怎么会吃苦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金凌突然大声的说道:“魏无羡,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呢,你根本就是一个自负、狂妄、愚蠢、令人百般讨厌的骗子!”

魏无羡笑嘻嘻的说道:“阿凌说的讨厌,可是讨人喜欢,百看不厌的意思?”

见魏无羡刻意的曲解自己话里的意思,金凌赌气的丢了一句“不是”,就不再理会魏无羡了。

蓝思追想了想,感慨颇多的说道:“羡……魏前辈,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他的笑容真的是有很强的感染力,有他在身边你会觉得安心了许多许多。真的……是真的。”我见证过他的落魄崩溃,也见证过他的洒脱释然。

蓝景仪心有所感的点头说道:“魏前辈在我眼里是一个温暖、乐观、洒脱的那么一个人,他会关心人,会鼓励人,似乎任何时候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他待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沉凝了片刻,魏无羡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哪有你们两个说的那么好呀,真是太惭愧了。”

蓝思追摇了摇头,真诚的说道:“不不不, 魏前辈,你是真的很好的一个人啊。”

魏无羡正要说话,蓝景仪就笑着说道:“真诚待人,友善做事,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优点嘛。”

魏无羡一愣,旋即看着他们两个笑道:“思追,景仪,你们两个,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蓝景仪低头,小声的呢喃道:“本来就是,我说的是实话,魏前辈的为人一直都是挺好的呀。”

[“你紧张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把将魏无羡压到榻上,道:“是我不好吗!”

听到这里,蓝忘机终于坐不住了。

魏无羡道:“你还笑,你真是没有同情心,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好歹也是世家公子榜排行第四,结果那一辈子就跟人亲过一次。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位美貌仙子对我芳心暗许,心道我魏婴也不枉此生了,谁知居然是你……”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将魏无羡一只手牢牢覆住,眼底有微不可察的笑意涟漪扩散开来。

魏无羡道:“简直岂有此理。你说说看,你分明已经不是童子,别人却看到你这张脸就不分青红皂白说你是。上辈子我除了救人就没摸过姑娘的手,但就没一个人相信我还是童子。”他一一数来,道,“上学夜猎!人人传我游戏花丛;上乱葬岗!人人传我混世淫魔。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蓝忘机托了他一把,让魏无羡坐得更上,两个人靠得更近,道:“委屈?”

他坐在蓝忘机腿上,道:“含光君,你这张脸可真是能骗人,人家都道你好个清心寡欲光风霁月守身如玉的人儿。我感到很委屈。”

魏无羡道:“没有!”

蓝忘机看他一眼,突然一把将魏无羡捞过来按到自己腿上,淡声道:“笑够了没有。”]

蓝景仪看了忘羡二人好几眼,惊讶的说道:“含光君居然亲了魏前辈?还是上一辈子发生过的事?而且还是他先主动的?”

魏无羡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漾出来了,谁知他忽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是啊是啊,当时我还以为是哪家貌美如花的仙子暗恋我呢,没想到居然会是你们家那个风光霁月的含光君?”

蓝景仪心中存疑,开口问道:“魏前辈很失望吗?”

魏无羡想了想,感慨的说道:“上辈子不知道是谁心里还郁闷了好久,这辈子机缘巧合得知心里庆幸了好多。”

蓝景仪听得云里雾里,迷惑不解的问道:“魏前辈你都被人给亲了,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人的样貌呢?”

魏无羡微微一笑,如实的相告道:“我当时蒙着眼睛没有看到,而且你们家含光君可是不容分说的上去就亲,我哪儿反应的过来呀。”

蓝景仪讪讪的笑了笑,干巴巴的说道:“我们家人的臂力是有点儿大哈,魏前辈你挣脱不开实属正常。”

魏无羡听罢后哈哈一笑:“你们家含光君的臂力,我在观音庙的时候就已经领略过了。”随后又摸着下巴,颇为遗憾的说道:“你说我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啊,我要是当时就扯下能在我眼上的黑布,我和我家蓝二哥哥也不至于现在才修成正果呀。”

蓝忘机忽然对魏无羡道:“对不起。”

魏无羡听到后一脸的错愕,不解的道:“为何?蓝二哥哥,咱们两个之间没必要说这些的。”

蓝忘机面向魏无羡,满含歉意的对魏无羡道:“我当时没有经过你的意愿,乘你之危了。”

魏无羡依旧是一脸的错愕,只不过他很快地反应了过来道:“蓝二哥哥,你,你突然这样说我很慌呀,咱们两个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嘛,那好,我就再说给你听一遍好了。”

魏无羡转过身,紧紧的盯着蓝忘机一字一句的说道:“蓝湛,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觉得你是个难以相处的小古板,后来和你相处过程中慢慢的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每次我犯错的时候都能被你抓到,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大家都是你敬而远之,我却想让你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所以后来才一味的撩拨你骚扰你,以前是我没能发现自己的心意,才让你苦苦的暗恋了那么久,蓝湛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蓝忘机的心里微微的一颤,回应道:“魏婴,我也喜欢你。”

蓝景仪忍不住小声的说道:“魏前辈也太大胆了吧,表白的话不是应该私下里和含光君说的吗?”

金凌白了他一眼,道:“魏无羡他一向都很大胆的,比这肉麻的话我都听过了。”

蓝景仪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大惊小怪了,点了点头道:“也对,魏前辈一向都是如此的。”过了一会儿,蓝景仪又不放心的问道:“金凌,你刚才说你讨厌魏前辈,说真的,你是讨厌魏前辈这个人呢,还是讨厌他跟你说那些关心你的话呀?”

沉默半晌,金凌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完全就是讨厌他这个人,特别的讨厌。没来由的讨厌。”

蓝景仪听后,无奈的说道:“大小姐,你说话总是口不对心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呀?”

金凌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蓝景仪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蓝景仪话锋一转,忽然道:“说真的,金凌你怎么会想到给你家灵犬取‘仙子’这种名字啊?”

金凌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仙子怎么了,它小时候我还叫它小仙子呢。”

蓝景仪见金凌根本没听明白,强调道:“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吗?仙子,貌美如花的仙子诶,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仙子啊?”

金凌不在意的拍拍手道:“你也见不到呀,你们家男修和女修不是不在一处听学的吗?”

“有了含光君和魏前辈的先例,先生怕不是得好好的考虑一下合并……”说着说着蓝景仪突然止住了话头,纠正道:“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仙子!”

金凌摊摊手,若无其事的说道:“直视不了,那就只好斜视喽。”

[直到蓝思追把秦公子送出小竹轩许久,魏无羡仍是捧腹不可抑。

“……”秦公子不信,“怎么,他不是吗?!”

魏无羡肃然道:“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要童子才行的。”

秦公子被干脆利落地拒绝后颇感不快:“为什么不能?”

蓝忘机揽住魏无羡的肩,这才没让他真倒在地上,道:“不能。”

他险些笑倒在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魏无羡惊呆了,道:“你说谁?他?”

他指的是蓝忘机。

秦公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道:“就不能请这位公子直接来帮我守外门?”

魏无羡道:“我们当然是守门内,陪着秦公子你了。万一门外守不住了,那凶尸打进来,我们再作打算。”

他指的是蓝思追。秦公子一听最后一句便嘴角抽搐,扫了那瞧着斯文秀气的少年一眼,道:“他守门外,您二位呢?”]

“小竹轩……”聂怀桑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颇为风雅的念道,“竹,坚贞高洁者也。小竹轩这名字听起来倒是雅致的很。”

魏无羡闻言笑了笑,道:“多年未见怀桑兄还是这么的风雅知性,不错,小竹轩并非是秦公子家的清心小筑,乃是姑苏蓝氏名下的一处产业 。”

聂怀桑合上了他手里的扇子,称赞道:“我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魏兄就直接把答案给说出来了,果然知我者,魏兄也。”

魏无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怀桑兄有话就请直接问吧?”

聂怀桑没话找话的问道:“魏兄为何没有住在秦府,反而住在小竹轩呢?”尽管聂怀桑的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看看。看什么,当然是看他魏兄肯不肯说实话了。

果然魏无羡没有辜负了他的期望,笑嘻嘻的说道:“那次的夜猎对象不是太难收服,而且我也不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住人家府上啊,那多说不过去呀。”

聂怀桑点了点头,笑呵呵的配合道:“嗯,的确是不应该。”

蓝思追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开口道:“秦公子一开始没有说实话,后来就一趟一趟的来小竹轩找魏前辈。”

对于蓝思追的解释,聂怀桑饶有兴趣的说道:“人家都说‘事不过三’,就是不知这位秦公子一共来了几趟?”

蓝思追顿了一下,如实的答道:“若是算上第一回的话,那就正好是三趟了。”

蓝景仪正要开口说话,不料蓝思追又道:“我总是很容易的就相信了秦公子说的话 ,无法客观的判断出他话里的真伪。”

聂怀桑见他眉宇间的苦色,宽慰道:“思追你涉世未深,不懂这些也实属正常。秦公子原先没有跟你们说太多,怕是也牵涉到了他家里的往事不便提起,若是说一点儿就能解决问题谁又愿意多说呢,这不怪你,魏兄带你出来本就是历练历练涨涨见识,以后肯定就会慢慢的习惯了的。”

蓝思追站起来朝聂怀桑施以一礼,感激道:“多谢聂宗主的提点,思追明白了。”

聂怀桑:“我说的也只是些浅显易懂的道理,不必太过于感激。”说完之后,微笑着点头示意蓝思追坐下。

[魏无羡道:“就是这样。童子已经在这儿了。至于其他的,秦公子可一概不理,安心待到天亮即可。”

“就是这样?”

魏无羡道:“那好,就寻一名阳气旺盛的童子,在子夜时分,横一条长凳,坐于你寝室之前把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公子道:“已差不多都走光了!”

魏无羡道:“排尽家中其余闲杂人等,当心伤及无辜。”

秦公子道:“好!”

魏无羡道:“你听好,须得将已被破开的宅门、厅门大敞,保持畅通无阻。反正你不敞也拦不住那东西了。”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便知他又要胡说八道了,摇了摇头。

秦公子道:“哪般?!”

秦公子说一句他就堵一句,堵得秦公子冷汗微微,脸色铁青。魏无羡又道:“不过也不必就此绝望,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保命法门,你且如此这般。”]

蓝景仪看了之后感慨道:“含光君是真的很了解魏前辈呀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久耍成惕’呀?”

魏无羡有点遗憾的说道:“就成功了那么几次,后来我就栽了。”

聂怀桑甚是欣慰的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兄忽悠人的技能见长了不少。”

蓝景仪似有所悟,低声说道:“所以魏前辈这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咯?”

魏无羡笑嘻嘻的说道:“什么叫胡说八道呀,谈论起正事的时候我可认真了呢。”

蓝景仪一脸的不信道:“魏前辈,我怎么觉得你说完了那句话后,秦公子他反而被你忽悠的更加害怕了呢?”

魏无羡尴尬了一下,然后冲蓝景仪竖起了大拇指道:“景仪,你拆台的技能也很可怕。”

蓝景仪把手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的说道:“魏前辈的策略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粒定心丸’吗?”

魏无羡斟酌了片刻,最后答道:“一半。毕竟是他们双方的恩怨,必须得双管齐下才可见效。”

蓝景仪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忙问道:“魏前辈你怎么那么生气啊?秦公子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真的很讨厌吗?”

魏无羡被他问的晕乎乎的,哭笑不得道:“景仪,你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金凌在一旁淡淡的提醒道:“现在不用了。”

[魏无羡道:“你确定要说服一个这样惨死的人他死是因为‘意外’?人家既然回来了,意思就是说总得有人为这个‘意外’负责啊。”

秦公子恼道:“什么叫四舍五入就等于我杀了他?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意外!”

魏无羡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秦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就是因为你打瘸了他的腿, 他行走不便、才从山上滚下去摔死的呢?如果是这样,四舍五入就等于你杀了他,岂不更糟?”

秦公子嘴硬道:“绝对不是自杀!一个人若是要自杀, 他可以上吊可以服毒, 怎会选择去从山坡上滚下来这种自杀法子?死不死得成都说不准, 绝对不是自杀。”

魏无羡道:“秦公子, 干我们这行, 最忌想当然。每个人心思气度不同, 一个大男人会不会因为‘这点事’气到自杀, 这可说不准。要知道尸变的理由可能是夺妻之恨杀子之仇, 也可能是小时候甲某人没带乙某人玩儿泥巴这种鸡毛蒜皮啊。”

秦公子道:“一个大男人, 哪能为这点事便气到自杀?”

魏无羡道:“哎?你怎知不是自杀?说不定真是一气之下自杀的, 只不过被人当做了意外。那可就更糟了。”

秦公子立刻道:“他又不是我杀的!也不是自杀!为什么要找我?”

魏无羡语气跌宕起伏地道:“不不不, 这可不是陈芝麻烂谷子, 情况相当严重啊秦公子!你想想,这人生前你可是骂过也打过的, 说不定把人家腿都打断了。万一他真没拿玉佩去卖, 那他就是含冤而死,不找你找谁?”

秦公子道:“我以为只要有符篆宝剑就可还我家安宁,我怎知非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断腿……玉佩……死亡……”蓝景仪猛地一下站起来道,“原来这位公子的腿不是从山坡滚下来摔断的,竟是被秦公子给打断的吗?我只说这具凶尸的断腿与秦公子有很大的关系,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关联法吗?”

对于蓝景仪的聒噪,金凌忍无可忍:“我说蓝景仪,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你说话之前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秦公子先动的手了?你家魏前辈说的不也只是猜测吗?”

因着平日里的缘故,蓝景仪习惯的回道:“我是没亲眼看到,我也知道魏前辈说的都是猜测,可这猜测总有七分是真的吧。”

看到蓝景仪和金凌这副不肯相让的样子,蓝思追开口解围道:“景仪,金公子,我之前在秦府的时候见到过这位公子留下的脚印 ,他的腿确实是生前就已经断了,但是……”

“但是,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的。”好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魏无羡接过蓝思追的话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蓝景仪细细的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忽略了些东西,讪讪的坐下来抿了抿嘴道:“玉佩,魏前辈说的是玉佩吗,这枚玉佩对秦公子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聂怀桑闻言抬头看了蓝景仪一眼,但是并没有开口戳破,他笑了笑,说道:“之前听思追说过这位秦公子小时候在他祖母家里寄居过一段时间,人家都说隔辈儿亲,祖母和孙儿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亲厚无比的,秦公子所佩戴的玉佩应该是他祖母留给他的,这枚玉佩对秦公子的意义非凡,所以他才视若珍宝的吧。”

被聂怀桑这么一说,蓝景仪的心里一时的也像明镜似的通透,他很快的接道:“那位公子生前也在秦公子祖母跟前侍奉多年,多多少少的也会产生一些亲近之情,这枚玉佩他以前可能也在秦公子祖母那里见到过,既是旧主的玉佩不小心被他给弄丢了,也难怪他在尸变里的两年里也不肯放弃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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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5]大巧若拙

【出自】《老子》第四十五章:“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译文】:最正直的人外表反似委曲随和,真正聪明的人表面好像笨拙,不自炫耀。 真正有口才的人表面上好像嘴很笨。

……大智若愚

【出自】《老子》《周训》中的“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译文】:最大的音乐没有声响,最大的形象没有形象。真正有才智的人表面上像愚笨的。是因为有德,不去计较而已。真正聪明的人,不显露自己,从表面看,好像笨拙。

怀桑应援句:大智若愚藏锋处, 大巧若拙怀空谷。

[6]选自魔道祖师动漫羡羡说的话。

[7]古语说,“一碗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个仇人”,。一个人饥寒交迫的时候,你给他一碗米,就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他会感恩不尽。但是,你如果继续给他米,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一碗米不够,二碗米不够,三碗四碗还是不够,再一联想到你堆满了仓的米,他会觉得你给得太少,凭什么你有满仓的米,他却只有几碗米,而且就这几碗米,还要对你千恩万谢?有了想法,麻烦就来了。

[8]雅室——会客厅

….静室——含光君的书房及卧房

....兰室——蓝氏子弟听学的地方

....寒室——姑苏蓝氏历代家主的卧房

....冥室——是蓝家招魂专用的建筑

....古室——藏宝阁

....藏书阁——这里的藏书都是那些年代久远又不便为外人所观的古籍。

....禁书室

[9]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含义】:谓人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半点由不得人做主。

【出自】:冯梦龙的《警世通言》一七:“和尚们晓得是马公子马相公,无不钦敬。其年正是三十二岁,交逢好运,正应张铁口先生推算之语。可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10]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英雄造时势”意味着历史人物可以决定历史发展的基本趋势和一般进程,这是一种夸大了英雄人物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的唯心主义观点。“时势造英雄”则肯定了社会历史条件的作用,是唯物主义的观点。

[.…]兰陵金氏,秣陵苏氏,巴陵欧阳氏,乐陵秦氏,江陵,广陵,

@微微一笑🍀

当魔道众人倒读魔道祖师原著[5]


魏无羡会为了维护江澄斥责金凌,而江澄则会为了金凌质问魏无羡。这就是他们两个总能吵起来的原因吧。你们这是陷入了死循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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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呢?”蓝景仪微微的摇了摇头,不解的道 :“魏前辈你不是见多识广的嘛,怎么会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呢?”

魏无羡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道 :“哪能啊,我比你们多些见识阅历这倒不假,可惟独就这一事来说,我是不曾见过的。”

蓝景仪点头,喃喃道:“果然下次是不应该再看那些话……” 一个“本”字差点就要顺势脱口而出了,可他却堪堪的停住了。

魏无羡只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就继续道 :“景仪平时都看些什么样的书啊?”

蓝景仪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如实相告 :“就是那些古往今来的人物传记的话本儿,主要收录了那些各种各样的怪盗侠客们的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

魏无羡明白了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何故,笑了笑道  :“景仪你怕什么,我也没说要收走它呀!不过你小小年纪,还是克欲律己的好!”

蓝曦臣温和又不失严谨的道::“这些书课下看看也就罢了,但须得切记不要太过于沉迷以致于荒废了学业与修习。”

蓝忘机也微微侧目,语重心长的道 :“切莫因为追求一时的快乐荒废了学业,景仪,你可知晓?”

听到魏无羡他们几个的衷心劝告,蓝景郑重的施以一礼道 :“含光君,我知。泽芜君还有魏前辈你们三个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把握分寸的,绝不会让话本耽误了我的学业的。”

[那这张椅子是哪里来的啊!

哪里值得松一口气啊。金凌刚才分明说过,屋子里“陈设极为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这样的话……

蓝景仪正要松一口气,转念一想,却瞬间寒毛倒竖起来。

金凌道:“不是。是一把椅子。”

听到这里,蓝景仪颤声道:“镜子照出什么了,钩子手……吗?”

镜子里,终于照出了东西。

他心猛地一凉,定了定神,慢慢把镜子转了回去。]

魏无羡忍不住的打趣道 :“景仪,你和金凌这不是配合的挺好的嘛。”

蓝景仪想到了当初的窘态,低声说道 :“魏前辈,我现在的胆量可比以前的好多了。”

魏无羡赶紧向他摆了摆手,澄清道 :“景仪,我不是说的这个,你误会了。”

“魏无羡。”金凌的好奇心顿起,破天荒的问道 :“那你想说什么?”

魏无羡颇有趣意的说道 :“重点抓的很好,一问一答的配合的很是默契呀。”

蓝景仪摇摇头,如此这般的解释道 :“我那是为了赶快让他说完,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金凌转头看了蓝景仪一眼,点头道 :“确是如此。这一点完全没有说错,我和蓝景仪这次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金凌等了大半夜,镜子照出来的都是黑魆魆一片。于是,他把这面镜子转来转去,正要体味出些乐趣时,忽的一抹刺眼的白色掠过镜面。

转动镜子,就能把身后的屋内情形看个大致。

还有一面镜子藏在手心。

面朝墙,背朝外。

金凌摸了一把就受不了了,没有家仆敢靠近这里,而他也是绝对无法躺上这种地方的,没办法,只得自己去打水做了一番整理,这才勉强睡下。

这间屋子内陈设极为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床靠墙,满床灰。

昨晚,金凌进入白屋子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似从金凌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聂怀桑感慨着说道 :“金宗主的确很细心干净,观察的也很仔细认真。这少年爱玩儿的习性竟也难得的保留了下来。”

金凌本以为自己当晚在白房子里的经历会被一笔带过,着实是没想到居然还会以另一种形式穿插出现在他们那次吃早饭讨论的场合上。什么少年心性啊!他现在的心里只觉得郁闷得很,别扭得很。

金凌的心里正在纠结斟酌着怎么回话呢,却有一道略带笑声的爽朗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他惊讶的看向了说话的魏无羡。

魏无羡闻听此言笑了笑道 :“是啊,这少年人的心性最是难得了。”

也不知他的话触动了自己的哪根心弦,聂怀桑突然感触颇深的往下接道:“魏兄,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少年不识愁滋味嘛,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用想太多的繁琐事,可往往过了这个年纪之后,就势必要接受成长的洗礼了。人家都说希望自己在经历过人生坎坷与挫折后,依然也能够保持着自己当初的那份初心,依然拥有积极乐观的和自信坦荡的心态和做法,可往往到了我们现在的这个年岁,所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魏无羡心念一动,笑呵呵的纠正道:“怀桑兄,我现在的年龄可还要比你还要小上很多呢。”

聂怀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也乐呵呵的道: “既是如此,魏兄,那我也该改口称你为‘魏弟’啦!”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过了半晌他笑嘻嘻的说道:“别呀,怀桑兄,我收回我刚才说那句话,还有挽留的余地吗?”

“不行啊,魏兄,你这样子叫我很为难啊。”聂怀桑拿起了他的扇子,展开道,“这俗话说的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羡兄,你们家的小辈可都还在一旁看着你呢,作为长辈的你,难道不应该向他们作出一个表率嘛?” 语毕后,还狡黠的向魏无羡眨了一下眼睛。

顺着聂怀桑指的方向,魏无羡就看到了金凌他们三个现在的情况。

蓝景仪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思及家规,就不得不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虽然金凌也很想跟着笑,可他思及自己的现在的身份还有他身边坐着的他舅舅江澄,就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维持他家主的威严了。

蓝思追原本在他的位置上乖巧的坐着,可注意到身旁蓝景仪的举动就微微的侧了一下身,这是为防止蓝景仪再摔出个好歹,然后就敏锐的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的注视,只能无奈的冲魏无羡道:  “魏前辈。”

[众人紧张。

他道:“果然,没有清理干净。”

确定自己看上去还算面色淡然,金凌这才开口。

半晌,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魏无羡指了指自己眼睛:“你这个……”

众人也点头:“早。”

金凌一脸强作的镇定,点头:“早。”

一圈人都默默望着他。金凌坐到魏无羡左手边,魏无羡:“早。”

姑苏蓝氏依然严格遵守作息规律,次日清晨早早起了。蓝思追出门前被蓝忘机叮嘱过一定要把魏无羡拖起来用早饭,因此花了小半个时辰,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魏无羡拖下了楼。到大堂时,蓝景仪正在帮白府家仆分粥,蓝思追正要上去一起帮忙,就见金凌顶着两个黑眼圈迈了进来。]

感受到了来自于魏无羡的视线,蓝景仪立刻坐得板板正正的,强作镇定道:“魏前辈!魏前辈,对不起,对不起……”

第一声“魏前辈”叫的底气十足,  第二声“魏前辈”叫的语气虚浮,说话时的语气和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最后竟直接细如蚊呐了。

“……”看到自家发小一瞬间行云流水的动作,蓝思追兀自的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歉意的为蓝景仪向魏无羡说情道:“魏前辈,,景仪他刚才不是故意的……”

“不用,不用,想笑就笑出来,你们两个不必向我道歉的,思追不必,景仪也不必。”魏无羡摆手制止道,“是我自己刚才的举动引得你们发笑的,要罚也是应该先罚我呀。”

蓝景仪小心翼翼的觑眼瞧了一下蓝曦臣和蓝忘机,见他们两个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一颗扑嗵直跳的心才渐渐的恢复了平常的韵动。

蓝思追也是为自己的好友捏了一把汗,不过好在蓝景仪没有因此被罚抄家规了,他慢慢的舒了一口气,渐渐的平复了刚才因为担心而变得激动的心情,他心里想道,刚才的担忧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经过刚才的这件事景仪以后应该也会长长记性的吧。

蓝思追开口叫道:“魏前辈……”

魏无羡听到蓝思追小心翼翼的开口唤他,笑着询问道:“思追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吗?”

蓝思追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 :“魏前辈,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也要按时的吃早饭呀,不然的话身体是会吃不消的。含光君叮嘱过我要叫你准时起来吃早饭的,可你那时候也没吃几口粥就放下碗筷了,后来大半夜的还要陪我们大家一起去白屋子夜探究竟……”

魏无羡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道:“思追,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也谢谢你关心我。既然你说了,那我也有话要说,我的作息习惯是从小养成的,现在也不太好改了,谢谢你们平日里对我的包容,也谢谢思追在我们游历的日子里对我的督促,要不然我就真的长在床上了。历练的话,我是你们的长辈嘛,在你们长见识的时候当然要负责保证你们的安全。”

“饮食方面,也不必担心我吃的少或者不吃, 不说我自己,就连你们家含光君也不会让我饿着的呀,所以,放心吧思追。你若是不信的话,也可问问你家含光君,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也总该相信他说的。”

蓝思追听到后腼腆的笑了笑,蓝忘机则是主动的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语气温柔道 :“不会的。”

魏无羡淡然的一笑,也回握住他的手,道 :“我知道。”

[白府安排了众人的食宿,因此晚间一群人就在东苑住下,金凌只身去往西苑。

“喂!”金凌震惊了:“是谁之前让我有事多问问他的!”

魏无羡:“反正肯定是你舅舅说的,听不听无所谓。”

金凌不满道:“不要摸我的头。男人头摸不得没听说过吗。”

魏无羡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脑袋笑道:“有机会的话好好表现。”

金凌立刻抢道:“我来!”

蓝景仪道:“这种事你想要谁来啊……”

魏无羡道:“若是在里面住了一晚,果真安然无恙没有异状,那才能拍胸保证说彻底解决了不是吗?”]

蓝景仪想到了刚才读到的那部分内容,不由的开口问道:“金凌,那张椅子摆的离你的床头很近,你不会一夜都没有睡觉吧?”

金凌从蓝景仪的语气中好似听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意味,哼道:“怎么可能?我眼睛上的黑眼圈是因为那天晚上睡觉睡得太晚了。”

蓝景仪不置可否,两只眼睛盯着金凌看了一小会儿,就默默的把视线转移到别处了。

可没过一会儿,蓝景仪又开口道:“金凌!”

刚才金凌被蓝景仪盯的都快冒火了,结果现在没安静一会儿竟又听到了他的声音,金凌不耐烦的问道:“蓝景仪!你又怎么啦?有话快讲!!”

蓝景仪被金凌说的话这么一噎,好半天才道:“我就想问问你,你舅舅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哪句?”金凌故意绕弯子道,然后他瞅了瞅在坐各位的身高,突然醒悟道:“蓝景仪,我要告诉你我舅舅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你待如何?”

静默半晌,蓝景仪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就想问一下敲人脑袋是不是真的长不高?”

魏无羡看了看蓝思追又看了看蓝景仪, 语重心长的   道:“……呃,其实我小时候也长得不高……景仪,你多吃点儿饭菜还是可以长高的。”

金凌又猝不及防的开口说道:“蓝景仪你也看到了,你魏前辈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叫我不要听我舅舅说的话,那你又相信他们两个中的谁说的话呢?”

“金凌。”江澄冷不防的开口询问道:“比起魏无羡,我也特别想知道你更相信我们两个谁说的话?”

金凌在心里思考了良久,最后诚恳的答道:“舅舅,我选你!虽然你经常嚷嚷着要打断我的腿,但总比魏无羡那家伙经常逗我玩儿强多了。”

江澄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冷冷的说道 :“金凌!行啊!长本事了!我看你腿是真的不想要了?!”

魏无羡一愣,随即明白了金凌话里的意思低头憋笑道:“……嗯,我觉得金凌说的很有道理,真是那什么所见略同。”

蓝景仪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魏前辈你说错了,是‘英雄所见略同!’”

[魏无羡道:“来个人进去住一晚。”

闻言,金凌精神一振,道:“怎么验证?”

谁知,魏无羡道:“你们这收尾可太马虎了,解决没解决,怎么能到这一步就下定论了?不得再验证一番吗?”

他是高兴了,金凌却是郁闷了。这次夜猎自己居然没起到多大作用,自然也无从谈起历练,他暗暗懊恼,白日里应该坚持跟魏无羡他们一起去找铁钩,下次决不干在后方跑路的活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蓝景仪,最高兴,道:“我就说可以熔了它吧,明明可以嘛,哈哈哈哈……”

附着物没了,那么,怨气,自然也是该没了。

蓝思追吐出一口气。半晌,上前查看,回头道:“铁钩没了。”

如临大敌地等待许久,那铁钩终于在炙热的火光中渐渐消失。见始终没有异变突生,蓝景仪紧张道:“解决了吗?解决了吗?”

旁人登时醒悟,齐齐效仿,金凌和蓝景仪也顾不上吵嘴了,凝神守诀。那锅炉底的火猛然大盛,烧得赤红赤红,映得他们的脸也赤红一片。]

聂怀桑道 :“兵分两路,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魏无羡道 :“金凌年龄虽小,行事作风干脆利落,为大家节省了很多的功夫。留你在后方查访,是因为相信你自身的能力,相信你能够带领大家找到更多的线索,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历练的方式呢。”

金凌不语,魏无羡道 :“阿凌!”

金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嗯?”

魏无羡道 :“你当初任家主,急于证明自己。”

金凌承认道 :“是。”

魏无羡又道 :“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金凌很意外 :“啊?”

蓝思追说道 :“金公子,我也看到了,假以时日,你必定会担得起这宗主之位!”

金凌认真道 :“谢谢!!”

蓝景仪现在的心情很纠结,放在桌子下的手也在无意识的紧握成拳,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瞅了金凌一眼,终是开口道:“金凌,当初是我不对,是我学的工夫不到家,连那么简单的夜猎常识都记不住,才导致你再次以身犯险的。”

金凌原本在蓝景仪开口前就已经想好了和他斗嘴的措词,在听到蓝景仪说话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就要回怼过去,可下一秒竟奇迹般的控制住了,因为他听到了蓝景仪已经说出的口的道歉的话语。

因为毫无征兆的道歉,致使精心准备的话语被卡在了嗓子里,金凌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震动与惊讶,还带着一丝丝的郁闷和不甘。可这仅有的一丝丝的郁闷和不甘,又在他想到了自己当初的举动和做法后变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金凌,金凌……”眼见着金凌不说话了,蓝景仪只好开口去唤他的名字,可是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任何的答复。就在蓝景仪在心里考虑要不要直接喊他为大小姐的时候,金凌总算是不负他望的说话了。

他道 :“蓝景仪,你是没看到我自己的所思所想吗?那是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我自己要求的!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把错误了往自己身上揽了啊?我都没想到咱俩居然还有和声细语说话的时候?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他这边说的痛快了,冷不防的头上挨了一记力道,他捂着被砸的脑袋下意识的大叫道 :“魏无羡,你……”

魏无羡猛的转头看向金凌,张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待看到了是何人动的手之后只好闭嘴了。

听到金凌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江澄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可他旋即反应过来金凌这是又要向魏无羡求情找救,哼道 :“臭小子这次你找谁都没用!”

其实江澄这一下也是特意的控制了手下的力道,可金凌又想到了他上次被魏无羡打的那两下子,顿时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问道:“舅舅,你做什么打我?”

江澄看到他这副样子心疼了一下,可也没忘了他此打的目的,复又严厉道 :“打的就是你有话不会好好说明明就是一个感恩的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欠打呢?”

金凌郁闷的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还说我呢,舅舅你自己还不是和我一样。”

[说完捏了个诀,火焰登时爆发出一阵灼热的气浪!

蓝思追道:“火不够那就给它加一把!”

蓝景仪大怒:“你说谁傻??什么叫我傻就算了?!”

旋即脱下校服外袍,往铁钩上一扑,卷了它便奔去厨房,猛地投入炉中。见状,金凌眼里冒火道:“蓝思追!蓝景仪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傻!这么点火你想熔了它?!”

蓝思追却道:“好,熔了它!”

眼看铁钩又要淌出鲜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蓝景仪道:“大不了熔了它!”

一阵仿佛腐肉被烧焦的气味充斥了大堂,而铁钩上的鲜血似乎也正在渐渐被白色的盐粒吸干。一名少年道:“盐也要撒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经他提醒,几名少年应声奔入厨房,夺了盐罐,甩手就是一把雪白的盐粒撒在铁钩上。这一下可不得了,仿佛在油锅里煎炸,锈迹斑斑的铁钩上滋滋吐出了白沫和热气。

蓝思追身上摸不出符了,忽听蓝景仪喊道:“厨房!进厨房!盐盐盐!盐来!”]

收回目光,聂怀桑忍俊不禁的说道 :“怎么这一圈儿看一下来,反倒是景仪小友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那一个了。”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蓝景仪吓了一跳,可谁叫他刚才没注意听呢,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举动以后开口说道 :“聂宗主,我那么做也是有依据的。”

聂怀桑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刚才的走神,笑着应道 :“愿闻其详。”

蓝景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道 :“其实归根结底就四个字,追本溯源而已。由于是被扔在坟堆里风吹雨淋了好些年,所以铁钩子的表面是锈迹斑斑的,但附着了那么多人怨气的钩子单凭一般的符篆是镇压不了的。而咱们平时吃饭吃的盐虽然可以把钩子上面的血迹渐渐的腐蚀出来,但仅仅是不能治本的。追本溯源,铁钩子原本就是钩子手在高温的环境下锻造而成的,思追当时应该也想到了这种方法,所以当我提到用火熔的时候,他同意了。”

蓝思追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

聂怀桑心中了然,感叹道 :“的确如此,也果然只能如此了。”

[竟是一刻也不能停!

登时便是几百道符篆噼里啪啦打了上去,若非白府众人已得金凌知会,通通躲到东苑,这番火光冲天、白电狂闪的动静,着实骇人。不多时,符篆耗光,众人还不及松一口气,那铁钩却又淌出血来。

蓝景仪连忙第一个冲上去,“砰”的一声摔上大门,把背紧紧压在门上,大声嚷道:“符篆!大家快用符篆砸它!”

这时,铁钩剧烈地颤抖起来。蓝思追道:“关门!别让它跑出去了!再跑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抓住!”

蓝思追校服上有灼烧过的痕迹和血迹,略略气喘,脸色微红,道:“是!上面附着东西,千万别用手碰!”

非但锈迹斑斑,且血色鲜艳,仿佛刚从人肉里被血淋淋拔出来。金凌道:“钩子手的铁钩?”

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钩!

于是人又“哗”的一下散开。那东西似乎有腐蚀性,慢慢蚀去了表层包裹的符纸,露出里边的事物来。

这东西巴掌大小,用黄裱纸层层叠叠包着,透出湿润的猩红,符纸表面被染得血迹斑斑。魏无羡跟在他后面,施施然迈进门槛,见人“哗”的一下围了上去,忙轰道:“散开散开!当心危险!”

率先闯进门来的是蓝思追,他手里似乎抓着什么烫手的事物,一进门就脱手摔在了地上。

待到暮色时分,金凌在白府大堂走了几个来回,跟蓝景仪斗了几个回合的嘴,还不见魏无羡与蓝思追回来,正准备去城西相寻,忽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蓝景仪心说,怪不得金凌之前说我和他从来就没有和睦友好的相处过,现在看看果然是这样啊,要不以后还是不要叫他大小姐了吧,于是他开始思考称呼这个问题,金凌,是魏前辈,江宗主,还有自己常叫的。金公子,是思追对金凌的称呼,金宗主,有点不太适应,估计平时喊不出口。金大宗主,是属于魏前辈的专属称呼,不敢叫。如兰,如兰,以前倒是不曾知道金凌居然还有字,一直都是金凌金凌的叫着,这字只听别人唤过三次,一次是鬼将军,一次是魏前辈,还有一次是江宗主。不过看金凌的每次听到这字的露出的神情,莫非是嫌弃这字取的太秀气了,还是不喊了吧。

蓝景仪的心里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意识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就在此刻,他的心底忽然闪过了一句不曾读过的诗,福至心灵的脱口而出道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謂窮困而改節。”[1]

“景仪,你在说些什么呀?”蓝思追不解的问道。

说出口的一瞬间,蓝景仪也愣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明白一向记性不好的自己,是如何把这句话给完整的说出来的。

蓝景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诚恳的说道:“心里想到,便说出来了。”语毕,他又道:“思追,怎么了吗?”

蓝思追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开口道:“我刚才见你神色有异,所以才喊你回神的。”

金凌用手指了指蓝景仪,不耐烦的说道:“蓝景仪,你……”

蓝景仪赶在他开口之前开口道:“谢谢你,金凌!”

平白无故的被人说谢谢,而那个人竟然还是你的死对头。

被这一句谢谢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金凌咂舌道:“为什么?”

蓝景仪眨眨眼,不卑不亢的答道:“我心里闪过的这句诗,纯粹是因为你的缘故。毕竟灵感是来源于你嘛,所以当然要谢谢你啦!”

等了半天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看着蓝景仪和魏无羡如出一辙的嘻笑姿态,金凌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以示警告。

然而,不能。

当了家主以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不管不顾了,金凌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有些人就是要在正好的年纪揍的。

[金凌一来嫌弃蓝景仪,二来觉得魏无羡要去的地方肯定更好历练,但想想兰陵一带旁人不熟,没他带头恐怕有碍,当即应下不议,一行人约好晚间在白府汇合。一番查访,所得到的情报与白日里茶女所说大同小异,想来流通版本基本一致,于是,金凌等人先一步回了白府。

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了进展。蓝思追决定去城西坟堆找找,魏无羡说要陪他去,余下的人则去查钩子手。毕竟道听途说做不得准,能查到的东西越多越好。

魏无羡道:“可信不可信,先查下去试试再说。总比卡着不动好。”

金凌还是质疑了一下:“既然这么不稳定,又是民间传说,当真可信吗?”

魏无羡道:“只是偶尔如此罢了。因为这飞贼是被生生吓死的,无论他看到什么,怕是印象都极其深刻、难以磨灭了,所以才有用。换一种情形可能就记录不下来了,再过几天尸体彻底坏了,怕是也见不着了。”

蓝思追抬起脸,道:“说起来,的确是听闻过一些这样的民间传说。有时眼珠会把人临死前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没想到当真如此。”

蓝景仪连忙道:“哦!”后退了几大步。

蓝思追反手摆了摆,道:“你不要过来。”

蓝景仪在后面蹦了两下,一副想看又不敢上来看的样子,道:“思追,你……你看到什么了?”]

金凌的心里一直对这民间传说的真实性抱有很大的质疑,即使魏无羡和他耐心的解释过心里还是不能苟同。不过看魏无羡说起时一副熟稔平常的语气,估计以前打听的消息大都来源于此了。

蓝景仪的心里顿时有了好奇,开口道 :“魏前辈,那这民间传说的可信度高吗?”

魏无羡 :“这种故事可以听个大概,然后就是靠自己去探查真伪了。”

聂怀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问道 :“魏兄,这便是那个飞贼的尸体了吧?”

魏无羡自是也想到了他重归于世后第一次和聂怀桑见面时的场景,点头道 :“正是如此。这个飞贼的尸身里藏着我们之前未曾发现的线索。”

蓝景仪结合了以前的经验,说道 :“魏前辈以前让我们看的线索,大抵都是些很吓人的线索。”

金凌看了蓝景仪一眼,好笑的道 :“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接着往下看。”

魏无羡也笑着帮腔道 :“景仪,真的不吓人,你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

蓝景仪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忽而心念所至道 :“大小姐,你变了。”

金凌把手握得咔叭响,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啊,变得越来越想揍你了。”

魏无羡心道,金凌是真的已经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他的样貌与大梵山上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萦绕在其周身的气质却能教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分别。距离那次和金凌在兰陵见面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次再见到的金凌又给予了他不一样的感受,自始至终,魏无羡对这个孩子抱有极大的愧疚和心疼。

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泪光,魏无羡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大……侄子之前一定是担心我和思追……所以才会特意去到门口等我们的。”

蓝景仪奇怪于魏无羡对金凌的称呼,以前见面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大外甥叫的很亲切的吗?怎么这次突然硬生生的转口了?他分别的瞅了瞅魏无羡和金凌一眼,待看到他们两个身旁各自坐着的是谁时候,忽而明白了。

金凌小时候因为家人的缘故对魏无羡的印象很差,长大了更是越来越讨厌此人。可自从他和魏无羡接触了解的次数越多,对此人厌恶讨厌的程度就渐渐的减少了很多,最后竟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恨的理所当然。可魏无羡是自己的仇人,是他害得莲花坞覆灭,害得舅舅孑然一身,害得阿爹阿娘双双惨死,害得自己从小没爹没娘,他做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不值得被原谅。

想到这些,金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是冷冽了许多,他看着魏无羡开口说道:“魏无羡,我没有担心你,请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几乎占满瞳孔,脸皮凹凸不平,刀痕遍布,没有眼皮和嘴唇。

只见尸体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的,竟然不是他自己的身影。

金凌眯起眼盯着尸身黯淡无光的眼珠子。只看了一眼,从脚跟到头发旋儿凉了一半。蓝思追心知有异,立刻也俯身去看。

他拍了拍金凌的肩,忽然一压,金凌低头就跟棺材里那具面色铁青、双目圆睁的飞贼尸体打了个照面。一股恶臭袭面而来,魏无羡道:“看他眼睛。”

魏无羡一把将他抓过去,道:“可见你看得还不仔细。”

众人又是一阵纷纷捂鼻。金凌道:“这飞贼的尸身我看过好几次了。”

魏无羡重新把棺盖打开,道:“在这飞贼的尸身里。”

金凌多少也猜到了,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有关在哪里?”

魏无羡道:“那是自然。”

离了茶摊,回到义庄,蓝思追道:“魏前辈,你忽然想起来查的这名钩子手,是和白府的邪祟有关吧?”]

蓝景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怕的说道:“原来思追和金凌当时看到的是这种景象啊,怪不得思追他不让我上前呢。”

金凌反问道:“你以为呢?他是被吓死的,眼睛里最后会出现钩子手一点儿也不奇怪。”

蓝景仪摇摇头,连忙否认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金凌看着他说道:“那你要说的是什么?要是感谢还有道歉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蓝景仪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奇怪于你怎么突然就这么照顾我们大家的感受了?”

被他这么一说,金凌摆手哼道:“蓝景仪,劝你不要想太多!我那样做只是因为我嫌弃你笨,是怕你拖累了我们大家的进度。”

聂怀桑捏了捏手里的扇子,率先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道:“思追看到的眼睛留影,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决不亚于第二次。”

蓝思追低下头诚恳的说道:“当时检查的是不仔细,没有发现这一重要线索。”

蓝景仪啜喏了一会儿,说出了众所周知的事实道:“可检查尸身死因的时候,也是真的没人会单单的盯着尸体本人的眼睛去看的。”

说话间不经意的扫到了魏无羡一眼,蓝景仪突然觉出自己话里的漏洞,着急忙慌的补充道:“我忘了!魏前辈,他是不能被算在此列的。”

[茶女道:“抓不住呀,这个铁匠杀了老婆之后也不见人,原先的房子不住了,又像被鬼附身了一样神出鬼没的,身法门道都不一般,一般人哪里抓得住呢,反正我听说是过了好几年才被制服。这件事彻底平息了,大家才敢睡安稳觉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金凌道:“就没人抓得住他吗?”

茶女道:“是呀,但他可不管那么多,他的脸变成那副鬼样子,看到漂亮女人就想起他老婆,心里那个恨的呀,你让他怎么办呢?总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年轻的姑娘天色稍微暗一点了都不敢独自一人走。就算不出去,没有父兄丈夫在家里待着,也是不敢睡着的。因为时不时就有一具被钩掉舌头的女人尸体丢弃在路边……”

蓝景仪一愣,大受打击,道:“这就不应该了。报仇便也罢了,但别的漂亮女人,招他惹他了呀?”

众小辈神色复杂,又是毛骨悚然,又想松一口气。茶女却道:“他杀了他老婆之后,把她的脸也划烂了,舌头也钩掉,但是,他的怨气却没有消,从此以后,开始见到漂亮女人便杀!”

茶女道:“有!怎么没有。这个小铁匠虽然被这么坑害了,但是居然大难不死,一天晚上从坟堆里爬出来,回到家里,把他正在装没事一样睡觉的老婆的喉咙,‘嘎啦’,这样,”她比了个手势,“一钩子钩烂了。”

蓝景仪这种人,听什么故事都很容易动情入境,乃是绝佳的听众,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难道害死他的人就没有报应吗?”

金凌正听得入神,被这声音惊得头皮一炸,回头一看,才发现蓝思追、蓝景仪等人已从白府出来,一起挤在他身后,都听得聚精会神。方才那一句正是蓝景仪失声问的。茶女道:“嗐,男男女女的故事不就那么点由头,嫌贫爱富还是喜新厌旧,旁人可说不清楚。总之这铁匠就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奄奄一息,那个毒妇便偷偷把他丢到了城西的坟堆。乌鸦是最爱吃死人和烂肉的,看了他那张脸,都不敢啄一口肉吃……”

突然,一人道:“他老婆怎么可以这样?竟然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残害自己的丈夫!”]

尽管聂怀桑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蓝景仪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突然间就理解了金凌当时的失态,什么仪态不仪态的?试问谁在入神的听着故事的时候,被人突然插一嗓子都会吓成那样的吧。

聂怀桑打开自己手里的折扇,笑着询问道:“景仪小友,难道你们之前不是和魏兄还有金宗主在一块儿查探的吗?”

顺着聂怀桑对金凌的称呼,蓝景仪解释道 :“这次夜猎是金宗主先发起的,我们先和金宗主在义庄会合查看尸体,后来我们一行人决定去白屋子瞧瞧有没有什么发现。因为白屋子在他们那一片儿声名远扬,也因为金凌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所以就只我和思追这一行人进到白府里面查看。又因为我们这次是历练的缘故,所以魏前辈也没有随同前往。后来等我们了解完情况从白府出来之后,恰巧看到魏前辈和金凌坐在离白府不远的茶摊旁,等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那位茶女小姐姐正在和魏前辈他们说着钩子手的妻子用残忍的手段把他给杀害了的事情,我一时气愤不过所以才贸然开口的。”

后来,后来的情况自是不必说,离了茶摊再回义庄查验那夜飞贼的尸体,有了发现后,兵分两路,一路寻找钩子手的铁钩子,一路在城里打听还有没有什么钩子手的其他的消息。

聂怀桑缓缓地合上了他手里拿着的折扇,一双眼睛笑的甚是狡黠,点评道 :“景仪小友,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啊。”

蓝景仪抬头看他,一双眸子里干净纯粹的很,望向他的目光像一泓清澈澄明的湖水,又像是迷迷糊糊不谙世事的单纯善良。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又似乎是不懂他为何笑的这般模样。

像是为了不忍辜负他望向自己的期望的眼神似的,聂怀桑再次开口说道:“……怎么说呢,景仪小友,你的性格决定了你自身的行为,而这种直言坦率的性格,会让你交了许多朋友,也间接的暴露了你自己的最大缺点。你很容易的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是一个绝佳的听众,但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修士。”

聂怀桑好似也对这个活泼率真的少年产生了些许的兴趣,他透过这个少年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率真直率的可爱,说话做事从来都不计较后果,简单的像一张白纸。就是不知这张白纸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想想还真是让人万分期待的呐。

“景仪。”

蓝景仪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魏无羡在叫他的名字。

“魏前辈,我……”

像是看出了蓝景仪心中的疑惑和苦闷,魏无羡开口宽慰道 :“景仪,你也不必太过于忧心,凡事也不能总是太过于想当然了。仅凭主观的臆测推断出的这个人的以后前程,往往都不是那么准确的。你们想象到我以前是怎样一个人吗?”

蓝景仪想了想,说道 :“可是魏前辈,你一直都很害怕仙子呀。”

魏无羡被他噎了一下,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我哪有?能让夷陵老祖害怕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仙子,是茉莉,妃妃……”

[显然,这茶女打小被这传说荼毒到大,因此,荼毒起别人来,也是有声有色,语气和表情十分到位,听得金凌一惊一乍,心道:“果然最毒妇人心!”但魏无羡常年和凶尸恶灵打交道,类似的故事听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梗都烂了,只是托腮听着,面无表情。茶女接着道:“这个女人怕人认出这是她丈夫的尸体,就割了他的眼皮,在他脸上划了数十刀。还因为怕他死后下阴曹地府在判官面前告状,看到打铁台上有一柄刚打好的铁钩,就拿来钩掉了他的舌头……”

茶女道:“不怎么好的有名法。我是小时候听我姑婆的妈妈讲的,你可以想想这是多早的人了。这个钩子手啊,名字叫什么不知道啦,是个小铁匠,虽然穷,但是手艺好,人长得也挺体面,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他有一个老婆,长得好漂亮好漂亮,他对他老婆很好。但是他老婆对他就不那么好了,在外面找了另一个野男人,不想要丈夫了,就……把他给杀了!”

魏无羡道:“有名?怎么个有名法?”

茶女道:“你年纪小嘛,没听过也不奇怪。不过这个人以前是很有名的。”

金凌道:“我也算本地人,我也没听过这个人。”

“是啊。”这茶女大约一直留心听着这边图好玩儿,一有机会就立刻把话插了进来,道,“没嘴没眼皮,这说的不就是他吗。听公子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居然知道这个人,我还奇怪哩。”

魏无羡转头,道:“钩子手?”

冷不防,那正在加水的茶女道:“你们说的是钩子手吧。”

金凌听他不似信口胡诌,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查这种……”

魏无羡道:“查查本地有没有这样一个怪人,是脸被划了数十刀,眼皮和上下嘴唇都被切去了的。”]

借此机会,蓝景仪有幸看到了他们一行人没来之前的对话,不由得惊呼出声道 :“这……这传的也太邪乎了点儿吧,不对!绝对不止是一星半点!”

蓝思追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景仪,你又有点感情用事了。”

魏无羡闻言笑了笑,说道 :“确实,这世间家长里短、鬼怪轶事、民间传说、仙门秘闻等哪个不为人津津乐道者也?然倘若应用得当,也不失为一个收集消息的好去处。”

聂怀桑沉吟半晌,这才说道 :“所谓应用得当,也不外乎是魏兄说的这几样了。”

蓝曦臣道 :“无羡,你似乎很是热衷于从这些茶馆饭馆儿之类的地方打听消息。”

魏无羡道 :“蓝大哥你有所不知,这种地方的人鱼龙混杂的,往往消息也是最好打听出来的。”

蓝曦臣听罢后心有意会,遂问道 :“那知晓其中事甚多者,不可不谓之江湖百晓生了。”

魏无羡好似不在意,言谈举止间更是透露出了一派的潇洒自然道:“江湖百晓生我没见过,不过这……”

聂怀桑伸手欲阻,语气急促道:“魏兄,慎言。”

魏无羡眉眼带笑,语气飞扬道:“怀桑兄,你想到甚么地方去啦?我后面要讲的是‘不过我是我们云深的百晓生这事没跑儿’。”

聂怀桑恢复如初,语气平和道:“魏兄,我只当你要讲的是云梦呐!”

云梦,云深,一字之差,却有一番不同。

聂怀桑选择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点破魏无羡此行的用意。

他道:“魏兄,我怎么觉得你之前已经知晓钩子手的身份了?”

蓝景仪大惊,忙不迭的问道:“聂宗主,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聂怀桑手执折扇,缓缓说道:“还是景仪小友你自己告诉我的呢?”

蓝景仪指了指自己,但依旧是满脸愕然道:“我自己告诉你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金凌踩了一下蓝景仪的脚,道:“蓝景仪,你的记性真的是和魏无羡的有得一拼了!”

蓝思追耐心的解释道:“你刚才向聂宗主说明我们一行人为何没在同一处的时候。”

金凌瞅了蓝景仪一眼,又嫌弃的说道:“应该是在义庄验尸了的那一次了。”

[金凌就怕他再说些让自己肉麻的话,他是宁可被打老大的耳刮子也不习惯被人摸头搂肩地讲好话,想想这人连想和含光君上床这种话都能当众喊出来,从他嘴里会吐出什么东西那可真没法儿预料,忙道:“行!你要查什么?”

魏无羡道:“你既然之前已看过几次,想必再看几次也没什么新进展,不如帮我查查别的。”

金凌道:“我!再!去!查!探!一!下!”

魏无羡道:“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金凌脖子都红了,粗声粗气道:“我去看白屋子!”

金凌不顾头发被揉乱,从长凳上蹦起来就往外冲,魏无羡又一巴掌把他拍回来:“你去哪儿?”

魏无羡冷不防伸出手来用力搂了他肩膀一下,疯狂揉了他头发一把,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见到你这个臭小子,我就很高兴了,哈哈!”

金凌又有点坐不住了。

魏无羡摸摸下巴,道:“你现在看起来,嗯,可靠了不少。我很高兴,但也有些……怎么说,其实你以前那样子傻乎乎的,也挺可爱的。”]

蓝景仪突然开口说道 :“魏前辈,金凌现在确实是稳重可靠了不少。”

魏无羡扭过头来看他,道 :“然后呢?”

听到蓝景仪说的话后,金凌很快的反应过来道 :“蓝景仪快说!你能说得,我为何就听不得?”

蓝景仪迎着他二人的目光,开口道 :“魏前辈,你说金凌沉稳我相信你,你说金凌进步我相信你,但当你说到金凌有点儿可爱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金凌正要开口说话,蓝景仪又道 :“金宗主,我还有话没说完呐?”

金凌奇怪于蓝景仪突然间的知礼明仪,难得有耐心的说道 :“好,蓝景仪,你接着往下说。”

为了保障自己回到蓝家以后平安的度过一段时间,蓝景仪强忍着笑意道 :“金凌,魏前辈说你傻乎乎的,你居然没有反驳?这不会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听谁说你傻也不想听我说吧?”

魏无羡不等金凌有所动作,就冲蓝景仪道:“景仪,那是因为金凌他是我外甥,而且你的用词很不对,应该是用胖乎乎、圆乎乎、软乎乎一类的词。”

蓝景仪听完后哭笑不得,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憋得很是难看。金凌听完后生无可恋,恨不得掀飞桌子冲上去胖揍这俩二货一顿 。

聂怀桑单手扣住了手上的折扇,颇为轻巧的道 :“魏兄,这外人都道夷陵老祖和兰陵金氏现任家主相看两生厌,二人的关系差到了极致,却是没想到你们私下里居然相处的这么好。”

江澄闻言冷笑一声,神色间颇为不快。

魏无羡闻言一愣,片刻后展颜一笑道:“怀桑兄,你可知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这一说法?”

聂怀桑继续的摆弄着他手里的折扇,如果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同的话,只不过这一次他执扇的手从单手换成了双手罢了。

聂怀桑执扇的手略微的顿了一下,但又很快继续若无其事的道::“魏兄说的有理,可除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一句,你可知这世间还有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一说法吗?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不能做到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的,他们往往既不能做到在背后不语人是非,也不能在未知全貌前做到不予置评。”[2]

魏无羡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继续道 :“从前我见过一符比较出名的对联,写的是: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后来不满意就改了,改成了: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因为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判定过了这件事情的对错,认可或者否定我做法的人的看法我都不在乎,我把赞誉和抵毁都交给了大家作评定,对于之后的得失反倒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了。”[3]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聂怀桑重复了一遍魏无羡说的话,赞赏道 :“好个毁誉由人,得失不论。魏兄你那时的心性可谓是坚韧异常,但可惜了世人毁不誉,你最后落得的名声可就不止是你之前自以为的毁誉参半了。”

听到聂怀桑问的这一句话,魏无羡恍惚间想到前世江澄问过的和这一句差不多的话,他叹道 :“罢了,魏无羡你若执意要走这条路我也知道拦不住在那之前我只问你一句从此便不再过问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今日一过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仇敌的死活也与江家再无半点干系魏无羡,我问你:倘若世人毁不誉你也能一直坚持下去吗?”那时的自己不想连累江家, :“管他熙熙攘攘的阳关道,我偏要那一条独木桥走到黑!”[4]

就在此时,江澄问了魏无羡一个他十三年前就问过的问题

他道 :“魏无羡不肯听我任何一点的意见那么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魏无羡笑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说道 :“最后得到了始料未及的结果,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5]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遍江澄丢下一句不知悔改就不再理会他了。

聂怀桑看了魏无羡一眼,道 :“那魏兄,你就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魏无羡在心里喃喃重复道。这话要是拿来问十五六岁肆意的潇洒轻狂的自己,定当是直接回答无怨无悔没什么好后悔的。若是拿来问十九二十脱离江家的自立门户的自己,怕是彷徨无措的不知你问的到底是哪一个了?重归于世后的自己,名利毁誉什么的都看淡了,那刻骨铭心的过去,那记忆深处的人影,都会永远记得,一直一直的记得呀。所以你看啊,我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怀桑兄,我……”沉默了半晌,魏无羡却突然没了刚才的勇气,他完全不能像刚才那样振振有词的说出口了,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有久久不能释怀的往事,而且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了。

魏无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聂怀桑居然也不生气,他无意间的扫到了蓝思追一眼,听说他的字还是含光君取的呢。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几句蓝思追的名字,思追,思追,抱歉了思追,虽然猜到了你名字的真正喻意是思君不可追,念君何时归,但现在请容许我稍稍的改动一下你名字的喻意吧。[6]

心中默念完毕后,聂怀桑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对魏无羡说道:“既然魏兄迟迟还没有想出答案,那就慢慢想,毕竟也不急着一时嘛。没准儿你哪天就想到了呢。”像是为了给魏无羡足够思考的时间,他刻意的停了半晌才接着说道:“魏兄,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这已经过去了的不能挽回弥补,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在前面等着你呢,现在挽回还不迟。你不能总是耽搁于过去,要学会努力的向前看啊。”

魏无羡听懂了聂怀桑巧言相劝的话里暗含的意味,他的眉头好像有一瞬间的舒展了过来,可眨眼间又恢复到了他平常的状态了。魏无羡低下头,嘴里吐出来了那句潜藏的话语 :“怀桑兄,你是要告诫我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吗?”[7]

聂怀桑叹了口气,内心暗暗的想道:魏兄,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于以后能不能想通那就全靠你自己了。没谁帮得了你。

就在魏无羡困惑非常的时候,从一旁传来了蓝景仪的惊异非常的声音。

他道:“魏前辈,你为什么也打金凌?”

[金凌一怔。

魏无羡却是笑了一下,道:“这次看到你,你长大了不少。”

金凌横他:“干嘛。”

金凌警惕,见他确实没有要再打的意思,这才勉勉强强坐住了。茶摊上的女子见这边闹闹的终于收场,抿着嘴笑着过来加水。魏无羡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道:“阿凌。”

“回来!”魏无羡一把拽住他后衣领,提小鸡一样提回来,一掌拍扁在凳子上,道,“不打你了,好好坐着。”

金凌跳起来要冲出茶摊,道:“你再打我我走了!”

魏无羡轻蔑一笑:“我打过的家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金凌不可置信道:“我可是家主!!!”

魏无羡道:“他要是在我说一声他就帮我一起打你你信不信。”

金凌抱头吼道:“蓝忘机不在你就这样打我!”]

江澄火了,噌的一下站起来道 :“魏无羡,你凭什么打金凌!!”

金凌见他舅舅突然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发颤的道 :“舅舅!舅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魏无羡他打我……是因为……他是因为……”

聂怀桑也不再追问了,他站起来打开手里的扇子给江澄扇风道 :“江兄,江兄你先消消气,魏兄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就打金凌的?你总得先听听他的解释呀!”

魏无羡也站起来,试图让他消气道 :“江澄,你先听我说……”

江澄略微收了几分气力,道 :“好,你说。”

魏无羡趁机活动了几下,江澄喝道 :“说!”

啜喏半晌,魏无羡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江澄见到他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就来气,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道 :“魏无羡!金凌他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教了?你是他什么人啊?他是我外甥!他是我外甥!你凭什么打他?你凭什么打他?”

魏无羡任由他揪着领子,也不辩解。

聂怀桑站的位置离江澄很近,扇风的时候也没忘继续打圆场道 :“江兄,江兄,你能不能先放开魏兄的领子,你看魏兄这领子都被你抓得皱皱巴巴的了。”

被聂怀桑这么一说,江澄的心里更加烦闷了,一伸手打掉了他为自己扇风的扇子,道 :“怀桑兄你也别扇了,我看你也怪累得慌的。我告诉你怀桑兄,魏无羡衣服上的这个领子扯烂了,我们家还是赔得起的!”

俯下身捡起了被江澄打掉的扇子,聂怀桑笑吟吟的接着为江澄扇风道 :“江兄,你有所不知。我这扇子可不是普通的扇子,它可是大有来头哇!”

江澄觑了他一眼,冷冷的道 :“怀桑兄,你手里拿着的这把扇子要是真的摔烂了,大不了我赔给你一把新的就是了!”

不行!”聂怀桑咬牙道出了实情,“这……这是我家祖传的扇子,而且还是限量版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江兄!请恕我难从命!!”

蓝曦臣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 :“江宗主,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行不行?我能体谅你为外甥出头的举动,江宗主,江宗主,无羡他动手打金凌是他不对,但你至少先听听他的解释行不行?”

江澄看了他一眼,道 :“泽芜君,要我看该清醒的也应该是你!魏无羡他打的是我外甥!是我外甥!那是我外甥!你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蓝曦臣你说你能体谅!那好!你告诉我你怎么体谅?你体谅得了吗?我外甥是我家的又不是你们家的?你们不心疼他,难道还不许我心疼了吗?”

见劝说无果,蓝忘机气极,他不待分说,上前一步,从江澄的手中夺回了魏无羡被抓的衣领,警告道 :“江晚吟,请你适可而止!”

江澄原本正在与蓝曦臣辩驳,不料蓝忘机中途加入,有所动作,争论的话语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右手,久久的无言。

蓝忘机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魏无羡,关切地道 :“魏婴,你没事吧?”

怔愣了片刻,魏无羡回握蓝忘机的手,道 :“我没事,蓝湛,你别担心,江澄他也是心疼金凌,根本没使多大力的。”

蓝忘机不信,认定这又是魏无羡回护江澄的借口,反驳道 :“魏婴,江晚吟他明明是……”

“蓝湛,你不懂!”

蓝忘机一愣,魏无羡看着他,道 :“江澄和我小时候也没少打过架,可哪次真的较过真儿啊。这次纯粹是因为他不知晓我与阿凌之间的缘由,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这次是我没说他才动手的。”须臾,魏无羡又笑着道:“再说了,他小时候揪我领子的次数还没有我揪他领子的次数多呢?”

蓝思追和蓝景仪他们两个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卷入了三大宗主的吵架场面呀,一时半会的竟然不知道该冲上去帮谁。

蓝景仪看到金凌站在他舅舅身边说不上话,急忙跑过去说道 :“金凌!金凌!你快说呀!魏前辈不肯说,就你一个知情的了,你说出来,你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呀,你快说啊……”

蓝思追也是一脸的焦急神色,他此刻的心情跟蓝景仪是一样的急切,不过他还是尽量的保持着沉稳道 :“金公子,金公子,你快些说出来吧,你看现在……”

金凌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焦急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我刚刚说了……可你也知道我舅舅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就插不上话啊……”

[魏无羡反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多好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格外难听!”

金凌大怒:“废话!你这不是知道!那你还打我!”

第一个“我”中气十足,第二个“我”心虚漏气。魏无羡道:“我我我,我帮你说,你是这个意思:江澄虽然是你舅舅,但对兰陵金氏而言毕竟还是个外人,之前为帮你已经插手过几次,但若在别人家的地盘上管得太宽手伸得过长,今后难免成为被人攻讦的借口,给他带来麻烦,对不对?”

金凌道:“我!我……”

魏无羡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金凌怔了怔,怒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

魏无羡道:“我打你,是叫你想想你舅舅。他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为你到别人家去逞威风抖狠,被人戳戳点点多少下。你现在说他又不姓金,让他听到了,心寒不心寒。”

这一巴掌虽然一点也不痛,金凌却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尤其是听到一旁茶女娇滴滴的嬉笑声,屈辱更甚。他捂头咆哮道:“你做什么打我!”

金凌“嗷”的一声,一直强行绷住的脸终于裂了。

听闻此句,魏无羡一怔,随即会意,哭笑不得,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上:“好好说话!”

金凌冷然道:“他又不姓金。”

个中曲折,金凌虽是没肯和旁人说,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金鳞台,又不知有多少张嘴巴闲着,早传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那边去了。魏无羡早知他不肯示弱,道:“有什么事多问问你舅舅。”]

没想到金凌被打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简单,蓝景仪看的可谓是目瞪口呆了,他足足的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这这这情景怎么有一股莫名相识的熟悉感,还有魏前辈这句教训金凌的用语,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啊?”

金凌怕自己舅舅难堪,他率先的提议道 :“泽芜君,聂宗主,含光君,还有魏……前辈,咱们还是先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吧,就这么站着也挺累的吧。”

聂怀桑望了望眼前的屏幕,也附和着说道:“既然小金宗主的好意,咱们大家也不能辜负了他的提醒不是?大家都先坐下吧,有什么要说的话不妨留到之后再说吧。”

魏无羡知道金凌在瘪脚的替他舅舅说好话,不忍心拂了他的一片心意,当然魏无羡也不希望江澄因为此事落了面子,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跟着聂怀桑的由头说道 :“是啊是啊,站了这么一大会儿,我才发现还是我家蓝湛的怀抱里最温暖啦,诸位,我和蓝二哥哥就先回去坐了。”

魏无羡对蓝忘机眨眼,示意自家蓝二哥哥配合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蓝忘机看到了自家道侣的眼神示意,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的意思。他二人正要迈开步子往回走的时候,冷不防的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魏无羡,你站住!”

魏无羡转身回头去看他,不解其意的问道 :“江澄,你还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江澄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冷的神色,如果刻意的忽略了他紧攥的右手就更看不出什么分别了。

江澄同样讨厌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他一咬牙抛开了心里的芥蒂,走上前一步说道:“魏无羡!对不起!”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有些感怀,因为他记忆中的江晚吟从来都是一个傲慢自负、不肯认输的人,你待他好他就双倍的待你好,本质上也是一个护短得紧的人。家人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金凌很幸运的遇上了这么一个关心他、保护他、非常称职的好舅舅。若是非要说江晚吟性格上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大概就是外人眼里的嘴硬心软、骄傲毒舌了吧。如果说金凌遇上江澄这么个舅舅是年少时的幸运,是弥补了他小时候缺失的父母关怀的话,那他碰上魏婴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他年少时受的所有的苦痛都是魏婴给他带来的。幼年失怙,带给他的缺憾,带给他的痛苦,怕是穷尽一生都难以弥补,或者说是无从弥补了。

魏无羡回过神来,对着江澄笑了笑说道:“江澄,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江叔叔,虞夫人……”

江澄听到魏无羡说的这句对不起后,心中只觉无比讽刺,他真的很想揪着魏无羡的领子质问他:“魏无羡,你的确对不起我父亲,我母亲,我姐姐,我姐夫,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现在说的对不起都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说了对不起我阿爹阿娘他们就会回来吗?金凌就会有阿爹阿娘吗?我就会有姐姐姐夫吗?我告诉你不会,什么都不会!你的做法没有任何的意义,你这么说完全就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继续生活下去,你完全就是为了你自己!魏无羡,你早就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了,你上辈子早就已经叛逃出我们江家了,可你现在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继续称我父母为江叔叔虞夫人?我就问你你的脸呢?你还要不要脸?观音庙的时候咱俩都已经把话说开了,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你为何还要继续纠缠我家里的人?”

然而江澄没有这样质问魏无羡,他只是挥手打断了魏无羡还未说出口的话,不带一丝感情的道:“魏无羡,你也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欠我们江家的你不是早就已经还清了吗?”

“还?还什么?”蓝景仪不明所以,道:“思追,魏前辈自重归于世后和江宗主也没有见几面,我所知道的就是大梵山上江宗主抽了魏前辈一紫电,可那时候是他为了验证魏前辈是否是夷陵老祖夺舍上身啊。还有一次是我们大家被绑上乱葬岗做人质的时候,金凌他舅舅也来救他了,后来咱们大家暂时的坐船回莲花坞休整灵力。还有就是咱们休整完灵力要离开莲花坞的时候仙子突然出现向我们求救,后来咱们跟着仙子一路找到了观音庙的位置,不过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到了尾声,自然也不知道魏前辈和江宗主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那时候思追你和含光君还有魏前辈也不知道去到了哪里?先生可生气了,他还说一定要……算了,还是不说了。清谈会这种必要的见面场合就不必说了。总之,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两个都没有见过几次面,这还清一说,又是怎么回事啊?”

“景仪……”蓝思追用手肘轻轻的戳了蓝景仪一下,又以眼神示意他少说几句为好。蓝景仪读懂了蓝思追眼神里的相劝意味,识趣的闭嘴不言了。

眼见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了,聂怀桑悄悄地走到了金凌身边,示意他们两个待会儿一人拖走一个。

金凌会意,于是走到他舅舅跟前说道:“舅舅,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和魏无羡待在一起,那为今之计就只有读完这本《夷陵老祖》了。”

蓝景仪是个做事严谨的小朋友,他纠正道:“金凌,不是《夷陵老祖》是《魔道祖师》,那本书的名字叫《魔道祖师》了。”

“夷陵老祖,魔道祖师,”金凌念过之后瞅了蓝景仪一眼道 :“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说的你家魏前辈吗?”

蓝景仪点点头,可还是不依不饶的说道:“金凌,你说的也不错。既然咱们都是属于书中的人物,那喜欢咱们的人指定会給我们大家取好多的外号。”

金凌想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说道:“那又怎样?我舅舅的称号还叫三毒圣手呢。”

蓝景仪知道金凌肯定是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道:“金凌,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大小姐你的名字不是叫金凌嘛?”

“是啊。”金凌怀疑蓝景仪的脑子出了毛病,道:“蓝景仪,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叫金凌?”

蓝景仪察觉到了他话中的一丝好笑的意味,徐徐不疾的说道:“而你们云梦江氏的清心铃不又是银制的嘛?”

金凌听他这么一说,忙不迭的把手伸进乾坤袖里摸了一把,待摸到熟悉的触觉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还在,幸好没丢,不然就糟了。

金凌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语气给吓到了,冲蓝景仪说道:“说了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蓝景仪你再吊人胃口,我就……”

“喂喂喂,大小姐有话好说,咱先说好了不许动手打人啊。”蓝景仪急忙的说道,“我不就根据你们家银铃谐音给你取了个外号银凌嘛,你要是不喜欢铜凌也是可以的。”

思追,救我!”蓝景仪喊道。

蓝思追无暇顾及他,因为他正在和聂怀桑一块劝着魏无羡呢。

蓝思逃,救命!!”蓝景仪见蓝思追不应又喊道。

众人都被蓝景仪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蓝思逃” 給吼得愣住了一下,随即引发了一系列以魏无羡、聂怀桑为首的连环效应。

聂怀桑拼命地扇着手里的扇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不得不以扇遮面的敛着笑意说道:“蓝思追,蓝思逃,景仪小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呀?”

魏无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蓝思追所在的方向,一个‘思逃’就要呼之欲出了,字到嘴边却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儿道:“思……追儿,不行了,你转过去,你你先把脸转过去?”

被莫名殃及的蓝思追一脸的茫然,然后他真的就按照魏无羡的说法转过了身。

金凌瞅了蓝景仪一眼,走到了蓝思追的旁边说道:“蓝思追,你没有生气吧?蓝景仪他就那样,每次都给别人乱起外号,我可讨厌他了,要不我去帮你把他给揍一顿出出气!”

金凌嘴里恶狠狠的说着要去修理蓝景仪的话,边说边攥了攥自己的拳头,一副怒气冲冲的要去找蓝景仪讨回公道的样子。

蓝思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的衣服,才没有让金凌冲出去找蓝景仪拼命。

金凌心里暗戳戳的想,蓝思追你以为你护着蓝景仪,我就不能用喊的吗?

蓝景鱼,你笑够了没有?出来挨打!”金凌喊话道。

听到金凌的喊的这个名字,蓝景仪下意识的辩驳道:“我叫蓝景仪,不叫蓝景鱼。”

聂怀桑晃了晃手上的扇子,略带风趣的说道:“银凌,蓝思逃,蓝景鱼,你们三个怎么这么可爱有趣啊。”

魏无羡略一思索,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蓝湛,嗯……我觉得思追的绰号取的很有灵性。”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非常认可的眼神,说道:“思追的名字取的不好吗?”

“蓝二哥哥。”魏无羡看出了蓝忘机眼底里的小情绪,笑嘻嘻的凑过去说道,“这已往的事情不可挽回,未来的事物还来得及拼搏,思追的名字可是取自‘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因为蓝忘机和魏无羡之前定下了不互相欺瞒的约定,所以他现在的心里正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实情呢。

“魏兄。”聂怀桑冷不防的出声道。

魏无羡闻言转头去看他,却只见聂怀桑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也觉得‘思逃’这个绰号取的贴合实情,一个‘追’字一个‘逃’字可不就是‘追寻’和‘逃避’二字的扩写吗?”

不管魏无羡领没领悟,聂怀桑又殷切的说道:“魏兄,我先撤了,你别忘了咱们俩之前说好了的话,你可不能食言啊。”

该说的话都已经点到为止了,聂怀桑也不再耽搁时间了,他飞快的跑回到了他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了。

[扪心自问,他并不能说完全没料到魏无羡也会一起来。

金凌素知这些家族长辈均有架子,自诩百年世家,无论如何身价绝不能降,非显贵不接见。他一来一向极其厌恶此等做派,二来怒那守卫遇事直接绕过他通报旁人视他如无物,三来想到金光瑶在世时哪个门生或客卿敢这样私收贿赂,越想越怒。恰好原本就约了蓝思追、蓝景仪等人这个月一齐夜猎,这便上白家来走一趟。

那守卫根本没有通报真正的家主金凌,而是去通报了兰陵金氏另一位长辈。那长辈一听,如今居然连这等商贾也敢来踏兰陵金氏的金梯了,当场暴跳如雷,要他把人轰走,谁知恰巧被准备去猎场的金凌撞了个正着。

当然,他更不会知道,兰陵金氏,如今当真是乱极了。

白家主人稀里糊涂回了家,过了几天,当真有一群世家子弟找上门来了,他却不知来的竟是兰陵金氏的家主。

旋即转向他,道:“你家是二十里外城西的白家?我记着了,你先回去,过几天自然有人去找你!”

这下那守卫可支支吾吾起来了。白家主人见这少年虽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身份恐怕不低,忙说明原委。岂知这少年一听,勃然大怒,一掌将那守卫打下金鳞台,骂道:“家主说赶人走?我怎么不知道!”

他惴惴不安到大门处递了名帖,说明来意。守卫收了他的打点,勉为其难去通报了,回来时却翻脸说家主拒绝,动手赶人。走也罢,反正本来也没想真能请来,只是他恼这守卫收了打点钱态度还这般恶劣,便索还红包,一来二去争了几句,正在这时,一个着金星雪浪袍的俊美少年挽弓从朱门里出来,见此状不堪,当即皱眉相问。

若是再早几年,在兰陵金氏如日中天之时,他哪怕把酬金翻个十倍也未必能求到兰陵金氏亲传子弟前来。其实别说求猎了,白家这等有钱没权没脸面的寻常商贾人家,那是连登门拜访都不要想。而如今玄门局势今非昔比,普通百姓虽不明其中风云剧变的详细,却也模模糊糊听说了些。白家主人也是因为这个,才抱着“就怕万一”的心去试了试。

说起来,这位白家主人上金鳞台求猎走的这一遭,也是一波三折。]

结果聂怀桑刚一坐下还没喘口气呢,身旁就传来了一声不冷不淡的问候语:“聂宗主,这后面既没人追着你跑,也没有人抢你的坐位,你为何还跑得这样快?”

聂怀桑伸手拍拍自己那惊魂未定的胸口,勉强的笑着说道:“江兄,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你之前不是还在……”

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只顾着和魏无羡说话,确实忽略了这位异常讨厌忘羡二人的江晚吟什么时候消失的。

聂怀桑咳了一下,掩饰心中的尴尬道:“江兄,你觉得魏兄现在如何?”

江澄的那一句“他怎样关我什么事”就要脱口而出,金凌这一行人就恰好走过来了,只好把那句没说完的话给咽下去了。

“舅舅,我离得老远就看到您和聂宗主在这里坐着,怎么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不知怎的,金凌现在的心情出奇的好 ,昔日里不敢问的今日里竟然也胆大的问了出来。

江澄看了金凌一眼,平静的问道:“那不知金宗主为何现在才来?又有什么开心的事呢?”

金凌很自觉的忽略了江澄对他的称呼,兴奋的开口说道:“还不是因为蓝景仪,我刚刚已经替蓝思追教训过他了,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聂怀桑握着手里的扇子,笑呵呵的问道:“小金宗主,你不会和景仪小友打架了吧?”

江澄正要发作,金凌赶忙诚实的说道 :“哪能啊,舅舅,我没打架,我就是多喊了几句他的外号而已,真的没有打架!”

蓝景仪一脸菜色,蔫蔫的说道 :“金凌你还说呢?我只叫了你十几遍的绰号,你居然喊了我三十几遍,要报仇也不带这样的呀。”

蓝思追闻言,出声解释道 :“可能金宗主也连着我的那一份也加倍的喊了吧。”

聂怀桑理了理混乱的思路,哭笑不得的道 :“那这样一来,思追小友他不就又多听了几遍你们喊的绰号吗?”

“啊,这当时我还真没想到……”

“蓝思追,抱歉了,我下回一定会注意,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误伤到你的!”

“算了算了,”魏无羡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互相叫过了,此事就算作是告一段落了。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蓝景仪不情愿的说道 :“知道了,魏前辈。”

金凌刚才也喊累了,他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计较了,行吧。那就到此为止吧。”

金凌他想就此为止,却不想他舅舅可还有不乐意的事没问呢。

“金凌,你们的事情算是了结了吧?”江澄问道。

金凌不懂他舅舅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正答道:“舅舅,是,已经了结了。”

“那好。”江澄摸了摸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金宗主,你们的事情完了,咱俩也是时候该算算总账了。”

金凌被他舅舅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金宗主’叫的心慌了,他慌不择言的开口道:“舅舅,你一直不是都叫我‘阿凌’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就改口了?”

“别,金宗主,您可别!舅舅……您可别再叫了。您的这声‘舅舅’我可担当不起……”江澄抬手制止道。

“舅舅!”金凌吓的往他舅舅的身边更近了一步道,“舅舅,您是我舅舅,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我舅舅!咱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外人啊……”

蓝曦臣想到他之前对金光瑶说过的话,莫名的不想让这舅甥二人也步了他和金光瑶的后尘,于是开口劝慰道:“江宗主,有什么话还是现在说清楚的好,时间长了难免就产生隔阂了。其实误会这种东西,你和阿凌只要推心置腹的说出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哎呀!我才想起来!”蓝景仪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们大家之前光顾着注意金凌被打的这个事情了,倒是完全的忽略了他和魏前辈的之间的对话!”

魏无羡自然也是想到了他那时和金凌的对话,遂开口说道:“……江澄,阿凌之前说的那些话全是因为他心疼你,他不想你维护他的举动成为你今后被人攻讦的借口,他也是希望你能每天不那么辛苦不那么劳累……”

“魏无羡,你闭嘴,我很清楚我自己都在做些什么,用不着你来瞎操心!”江澄喝止道 。

“江澄,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魏无羡情绪激动的吼道,“不,江澄你不清楚,你根本一点都不清楚!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他们说你当初提着紫电上金鳞台明面上是为金小宗主助威耍狠讨回公道,实则暗地是暗中觊觎兰陵金氏的家产,想借此机会吞并他家,他们还说……”

“够了!他们是不是还说我对我外甥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说我也想趁机登上仙督一位,然后效仿岐山温氏设立鉴察寮打压仙门百家,之后对你们大开杀戒呀!”

“那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们了,岐山温氏当初毁我家园,害我爹娘,累我族人,化我金丹,我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温狗挫骨扬灰,我行得正,坐得直,又何谈效仿一说,简直是无稽之谈!”江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段话。

时至今日,魏无羡没想到江澄对岐山温氏居然痛恨至此,他微微的启唇叫道 :“江澄……”

谁知江澄并没有分给他一眼的目光,只是接着道 :“魏无羡,你以前的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现在重活一世居然还不进反退了?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说得多好哇,流言蜚语于你如浮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不是也做的很好吗?怎么现在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可真不是我之前认识的你!”

魏无羡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是,那是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我现在……”

江澄似是不再愿意听魏无羡说的任何鬼话了,他看了一眼魏无羡,说道 :“魏无羡,算了吧,你也别说了,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了,算了吧,都算了吧。”

顿了顿,江澄又对金凌说道 :“阿凌,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太过于操劳,也想向我展现你自己的实力。”

“舅舅,对……”心事被说中的金凌,心虚的喊道。

江澄温和的说道 :“阿凌,你不用跟我道歉的,你没有做错什么,是舅舅狭隘了,你也不要生舅舅的气,好不好?”

金凌只在小时候才听到过他舅舅用这样细声细语的语气和他讲话,脸上的表情一时的竟然还有点愣愣的,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相处方式 :“舅舅,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有些事情我也不该瞒着您,我不想听到他们说我这个宗主之位全是因为您才堪堪坐稳的,我想作出成绩,向您证明阿凌也是可以独立成长的!”

“阿凌,你能做到今天的成绩完全是靠你自己,他们竟然还敢嚼舌根,看来他们还是需要再好好长个记性。”

“舅舅 ,现在的兰陵金氏也已经比那时候的局势好太多了,长老们也都不像以前那样知情不报了,他们现在安分守己多了。舅舅,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我在兰陵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金宗主呢!”

“阿凌……”江澄闻言眉头稍展,神色间也流露出了一丝的欣慰,但他还是咳了一声,之后又继续说道 :“不可松懈,戒骄戒躁。”

金凌用力的点了点头,道:“阿凌,记住了!!”

[金凌道:“就那样。”

魏无羡道:“你现在在金鳞台怎么样?”

观音庙一别后,这还是魏无羡第一次和金凌打照面,更是到此时才单独说上话。金凌顿了顿,表情莫测,道:“什么事。”

小小茶摊上一下子坐了两个精致人物,着实有些惹眼,惹得茶摊上的茶女百忙之中频频回首。

魏无羡坐到他对面,道:“金凌。”

因他事先把能做的功课都做足了,白屋子也看了数次,这次便没有进白府,在外随便找了个茶摊坐下。不过多时,一道黑影飘了过来。

金凌道:“反正我再三确认过,问不出什么来,查到的也没什么异常。你们可以再试试。”

蓝景仪道:“糟了,我有不好的预感。一般只要这么说,那就肯定有什么龃龉,只是捂得死死的不肯说出来罢了。”

蓝思追问金凌:“白府过往可有什么人死于非命,或有什么陈年秘案?”

蓝思追忙道:“那就去白屋子看看吧,走吧走吧。金公子,有劳你带路了。”他边说边推着蓝景仪出门去,成功地将他们新一轮没有意义的对话扼杀在开端。一群少年人迈门槛,好几个都是跳过去的,走路俱是步伐轻快。金凌虽是带路,却反而落在他们后面。]

众人见这舅甥二人和好如初,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泽芜君。”金凌站起身来向蓝曦臣施以一礼,道谢道 :“泽芜君,谢谢你刚才在我舅舅面前帮我说好话 。”

蓝曦臣见他这般安静有礼的模样,心中也好似跟着轻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道 :“不妨事,看到你舅甥二人之间的心结能解开,我也替你感到高兴。”

“金凌,刚才魏前辈也帮你说了不少的好话,你为何单单只感谢泽芜君一人呢?”蓝景仪仗义执言的出声提醒道。

金凌的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原本他刚才是想借机向魏无羡嫌弃的说一声“谢谢你”的,谁料蓝景仪先他一步把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金凌顿时不知道是该谢谢蓝景仪的直言直语还是该埋怨他的冒失举动了。

魏无羡看到金凌好像有点儿不情愿的样子,笑着打圆场道 :“哎呀,阿凌他脸皮薄儿不好意思当然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那他肯定是打算私下里跟我说谢谢的啦,景仪,你就不要再强他所难了。”

蓝景仪“哦”了一声,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似的,乖巧的坐好不问了。

金凌看到他二人一唱一和的调侃,心里气极,恼羞成怒道 :“魏无羡,你听好了我可以不追究你刚才对我的称呼,但这声道谢你怕是等不到下次了,因……因为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刚才在我舅舅面前帮我说好话,总……总之一句话谢……谢谢了。”磕磕巴巴的说完之后,金凌就迅速地坐下了。

“喂,大小姐,词儿都不换一下哈,这么敷衍的嘛?”对于金凌这如出一辙的道谢用词,蓝景仪忍不住取笑道。

“大小姐,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不对!你就是故意的!!”

“蓝景仪,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地吧?你能耐我何呀?”

“大小姐,你就不能稍微换一个用词嘛?”

“嘿嘿,不换!那是我专门给魏无羡的!”

金凌懒得再理蓝景仪,只抬眼对魏无羡赌气般地说道:“魏无羡,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词儿挺配你的哈。”

见魏无羡抬头看他,金凌又忙不迭地补充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换不换,就不换!”

魏无羡见到他二人这么幼稚的举动,只笑着附声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金凌冲蓝景仪眨了一下眼睛,得意的说道:“蓝景仪,你魏前辈都说不换了。”语毕,又指了指自己重审一遍道:“看吧,他听我的。”

[蓝景仪:“你这试过和没试过也没有区别嘛……”

金凌道:“这人执念不强,魂魄太弱,又是被吓死的,头七已过,彻底散了,无法招回。”

魏无羡道:“如何?”

金凌嗤道:“还用你说,我早就试过了。”

蓝景仪道:“招魂!”

魏无羡问道:“好,看完了那你们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完了!”

魏无羡戳了半天尸体,终于从棺材里抬起脸,摘了手套扔了,道:“都看完了吗?”

金凌哼了一声,道:“一个偷东西的贼,给他置副棺材收尸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要当佛供着。”

蓝思追帮他一起扶着,哭笑不得,道:“棺木简陋,这义庄疏风漏雨无人看顾,放了几天难免的,你坚持下,我们还要写笔记的。”

蓝景仪扶着棺盖,崩溃道:“魏前辈,你好了没有……这人死了几天啦……走尸的味道都没有这么……”]

蓝景仪突然一脸兴奋的道 :“来啦来啦!”

蓝思追道 :“景仪,你说的是什么来了?”

蓝景仪道 :“当然是魏前辈第一次验尸啊!!”

金凌说道 :“魏无羡验尸有什么可看的?”

蓝景仪道 :“那肯定是有独特的手法,说不定还会有详细的过程呢!!”

金凌说道 :“不会有的!”

蓝景仪道 :“为什么?你之前也没有看过这本书啊。”

金凌道 :“蓝景仪,你是不是傻啊,这是关于咱们几个历练的事,全篇都是关于咱们几个的反应描写!你还记得咱们几个去找舌头的时候吗?”

蓝景仪 :“记得呀,不就是找的时间长了点儿嘛?”

金凌道 :“蓝景仪,我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没想清楚呀,咱们怎样五天未找到的地方都没有写,只是后来提到魏无羡赞赏的时候略略的带过了一笔。”

蓝思追道 :“景仪,金公子你们两个别再争啦,你们看,答案已经快要揭晓了。”

[是为前情。

此害不除后患无穷,一咬牙,他便壮着胆子,上金鳞台重金求兰陵金氏登门夜猎了。

但既已闹出人命,白家主人心知再不能凑合下去,装作白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家仆吓坏了,主人也吓坏了。一番折腾,府兵拍案定论:这是个倒霉的夜飞贼,好死不死闯进了白府的禁区,看到了什么,触发心疾,当场被吓死。至于“什么”究竟是什么,他们把白屋子的封条和锁全拆了,一通搜索,一头雾水。

那是个白府内谁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四十来岁,一脸铁青,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掐着心口,早已气绝。

数日前,白府的家仆在清晨打扫时,路过白屋子,发现在白屋子木门的薄纸窗上,被戳了一个指头大的小洞。而门口地上,趴着一个男人。]

金凌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自顾自地说道 :“怎么样,蓝景仪,你就认输吧。”

蓝景仪扒拉掉金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不……”

金凌看了蓝景仪一眼,反问道 :“你不什么?”

蓝景仪“哼”了一声,蔫了吧唧的接着说道:“我不……不得不相信。”

金凌见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难得的笑着说道: “放心啦,我又不会嘲笑你的。”

蓝景仪瞅了一眼面前这个笑着安慰自己的人,说道 :“大小姐,你要不是笑着说出这句安慰的话,我没准就相信你说的话了。”

过了一会儿,蓝景仪又说道 :“说来,这位白家主人上金鳞台求猎的时候好像吃了不少的苦头。”

闻听此言,金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他顿了一下说道 :“自从我小叔叔死后,兰陵金氏的宗主一职迟迟的空缺,内部的人都对宗主的位置虎视眈眈,我舅舅当初也是提着紫电去兰陵走上一遭,才勉强的镇压住那些本门的长老。他们因为忌惮我舅舅的威严,也因为只有我一个嫡系出身有资格继承。最后迫于这两层原因他们勉强同意我登上家主之位,可那时候的情况也当真是乱极了。”

“白家主人因为他们家的白房子闹出了人命上金鳞台拜帖求助,但那名守卫收了他的打点却不是想着通报于我,他转身就去通报了我家的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而那位长辈恼怒于白府这等商贾也敢踏足兰陵求助,自觉身份掉价不肯相让于他,于是打发那守卫把他轰将出去。”

“我那时从门里出来正巧碰到他二人争执不休当即皱眉相问,后来得知了缘由我既恼怒于我们家的这种不良风气,又无可奈何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又因为我那时恰巧和你们约好一同夜猎,于是我便将下次的夜猎地点定于兰陵,之后传于你与蓝思追二人知晓。”

听完金凌说的这一段话后,蓝景仪慨叹道 :“怪不得金凌你那时候突然把夜猎地点改为兰陵,原来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啊。”

蓝思追听得是眉头紧皱,过了老半晌他才道 :“金公子,你那时候除了和我们一同夜猎,回到家后还有许多的公务缠身,那你每晚应该是睡得很晚吧。”

金凌脸上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他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道 :“还好啦,其实我也没有很晚才睡的。至少蓝景仪脸上的黑眼圈儿比我的还深。”

“这又不一样,我那是熬夜……”蓝景仪辩驳道。沉默半晌,他又问道:“金凌,你那时怎么不和你舅舅说啊?”

金凌郑重其事道 :“那怎么行?我舅舅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比我还多好几倍呢。他本来就因为我的事情操了那么多的心,我不闯荡出一番天地来又怎么有脸回去见他呢。”

江澄道 :“阿凌,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比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做的好多了。”

“舅舅,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做的远远不及舅舅好,其实舅舅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而且一直都是。”金凌说道。

“不过好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其他的根本都算不上是什么麻烦了。”金凌语气轻快的说道。

“大小……不对,是金宗主,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佩服你,你真的已经做到了你所说的比我们大家强很多。”蓝景仪发自内心的说道。

“不,我做的还不够好。而且你又不算是那些嘲讽过我的人。”

“金凌……”看到这样一个不计前嫌的金凌,蓝景仪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说了。”谁料金凌接着说道:“我超过你那不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嘛,蓝景仪你也先别急着感动啊。”

果然,金凌此话一出,蓝景仪立刻会意的道 :“金凌,我就不该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果然煽情什么的最不适合我们两个了,这才是我熟悉的大小姐啊。”

[“就像麻绳慢慢绞紧,想要勒死什么东西的声音。”

金凌两拳虚握,杀气腾腾地比了个手势:

“午夜过后,任何人不得离房走动,尤其不许靠近白屋子,这是他们家的死规矩。但是夜半过了某个时辰,明明里面空无一人,却能听到老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还有这个。”

他身后的一群蓝家小辈也齐刷刷把目光移了过来。金凌顿了顿, 道:“……瞅了一眼门缝, 就呆愣愣站在那里,大半天都走不动, 被家人发现拖开后晕了过去,大烧了一场,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从此再也不敢靠近了。”

魏无羡听他卡壳, 转过头看他:“瞅了一眼门缝?”

金凌板着脸说到这里, 就见一旁的魏无羡把手探进棺材, 似乎翻起了尸体的眼皮, 顿时噎住。

“一间屋子, 上了三道大锁三道闩。夏日再炎热, 它附近都是凉飕飕的,犹如置身冰窖。据白家主人说, 他父亲小时候有一次耍球玩儿, 球骨碌碌滚到了房门口, 他去捡时心痒, 没忍住瞅了一眼门缝。”

之所以叫白屋子,第一条, 自然是因为色白。始建, 粉白的灰糊了满墙,主人打算做些彩饰。别处一直十分顺利,直到轮到西苑这间屋子时,开始怪事频出, 故不得已搁置。至今日, 白屋子仍是和白府别处的雕梁画栋格格不入,白得瘆人。

白府之所以在这附近一带声名远扬, 恐怕有一大半要归功于白屋子。]

蓝思追感慨的说道 :“白府在这件事情以后,真的名声大躁了呢。”

蓝景仪的心里忸怩了半刻,终是下定决心道 :“金凌,对不起。”

金凌不明白他又抽哪门子的风,戳了戳蓝思追,问道 :“蓝景仪他又怎么了?”

蓝思追看了一下蓝景仪脸上的表情,解释道 :“那时候解决完了白府的事情后,因为我们没有通知你,后来你也是因为此事被扰了好多天,这声对不起,景仪和我还是觉得应该再向你说一遍的。”

金凌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么久的事你们两个还因此道了一遍遍的歉,该说你们两个是真的固执守礼呢,还是该说你们两个傻得非常可爱呢。”

蓝景仪听到金凌说他和蓝思追傻,站起来反驳道 :“大小姐,你说谁傻呢?”

金凌见他这般傻得可爱,笑着说道 :“我还能说谁呀,当然是谁应说谁呗。”

蓝景仪被他说的心里很不舒服,道 :“大小姐,你……”

“你”了个半天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金凌就又开口说话了。

他道 :“蓝景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魏前辈是如何验尸查证的嘛,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蓝景仪也顾不上再说什么了,他兴奋的道 :“大小姐,你快说快说呀!”

金凌听到蓝景仪对他的称呼,故意的卖了个关子道:“蓝景仪,你先忙把对我的称呼给改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蓝景仪挠了挠脑袋,把他先前思考的那一大串的称呼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金凌,金公子,金小公子,金大宗主,小金宗主,暂时先想到这几个,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称呼?”

金凌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他也没想到蓝景仪是真的会认真的思考这个称呼的问题,随便的选了一个道 :“就金大宗主吧。”

蓝景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道 :“金……”

“算了,算了,你也不想叫我也不愿听,索性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金凌怕蓝景仪事后找他算账,当然也因为这些称呼里没有一个他喜欢的,所以他开口打断了蓝景仪接下来的话。

蓝景仪看向金凌,就见金凌突然不怀好意的冲他笑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 :“蓝景仪,我发现其实你有时候真的是挺笨的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也不自己用脑子想想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其实魏无羡第一次在义庄验那飞贼尸身的时候,他就已经掀过那具尸体的眼皮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说话停顿了一下,那是因为我突然间看到魏无羡掀眼皮的那个动作了。第二次听完了钩子手的故事我们二次回到义庄验尸的时候,因为你看到我和蓝思追的反应,也因为蓝思追特意的提醒了你,总之,二者的原因都有吧,所以你又一次的错失了知晓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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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孔子家语·在厄》:“且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謂窮困而改節。”

句意:芝兰生长在幽深的林间,不会因为没有人来欣赏就不散发芳香;有德行的人修养道义建树美德,不会因为穷困潦倒而改变节操。

“君子如兰,空谷幽香”,也作“谦谦君子,幽幽如兰”,或“兰生幽谷,无人自芳”。

语出:《孔子家语·在厄》:“芝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原意是:兰花生长在无人的幽静的山谷中,即便无人欣赏,仍然芳香四溢。

引用作:君子修心养性,俭以养德,不因为穷苦而改变自己的品德性情。

阿凌的应援句:君子如兰,空谷幽香,谦谦君子,幽幽如兰,兰生幽谷,无人自芳。

[2]积羽沉舟

【解释】:羽毛虽轻,积多了也能把船压沉。比喻小小的坏事积累起来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出自】:《战国策·魏策一》:“臣闻积羽沉舟,群轻折轴。”

...群轻折轴

【释义】:轻的东西积多了,也能压断车轴。比喻听任小的坏事发展下去,也能造成严重后果。

【出处】:《战国策·魏策一》:“臣闻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故愿大王之熟计之也。”

...众口铄金

【释义】:铄:熔化。 形容舆论力量大,连金属都能熔化。比喻众口一词可以混淆是非。

【出处】:《国语·周语下》:“众心成城;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

【释义】指不断的毁谤能使人毁灭。

【出处】:汉·司马迁《史记·张仪列传》:“臣闻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释义】:没有根据的话,传到有头脑的人那里就不能再流传了。 形容谣言经不起分析。

【出处】:《荀子·大略》:“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3]...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

【释义】:自己的言行是对是错,要用自己的良心去衡量;自身被赞誉或受诋毁,要听任别人去评价;一生得到的或者失去的,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出处】:这是岳麓书院讲堂中一副对联的前三句,完整的对联是:

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陟岳麓峰头,朗月清风,太极悠然可会;君亲恩何以酬,民物命何以立,圣贤道何以传,登赫曦台上,衡云湘水,斯文定有攸归。此联出自清代的旷敏本之手。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释义】:事情的对错是由自己的内心判定,名誉的得失是由别人评判的,因此个人不应该过于计较得失。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做得再好,也有搬弄事非之人,只要做好自已就行了,对于那些无谓之人,流言蜚语,不要去在意。

[4]“那倘若世人只毁不誉呢?你也能一直的坚持下去的吗?”

【张无忌急道:“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

周芷若​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我偏要那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范遥眉头一皱,说道:“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赵敏道:“我偏要勉强。”】

[6]思君不可追,念君何时归。

[7]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此语出自《论语·微子》。原文“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是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从现在隐去也不迟啊!

完了完了!!!!!我竟然差点把师姐的生日给忘了!!!幸亏逛了半次元和微博!我这就去面壁思过去!!!!!!

但但但是在那之前请让我先祝愿一下阿姐!!!

阿姐,今天是妳的生辰,愿妳每天笑歡顏,愿你好運伴身邊,愿妳心夢終如意,愿妳有情成眷屬,愿你無忧忘煩擾,愿妳慧心念如蘭,愿妳三冬暖不寒。

始于不平凡,归處是璀璨。

当魔道众人倒读魔道祖师原著[4]


金凌闻言愣了一下,严肃详细的询问道 :“景仪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蓝景仪苦着一张脸,解释道 :“其实以前是没那么多家规的,我们现在抄的这四千多家规,都是先生这些年来陆续添上去的。”

金凌同情的看了蓝景仪一眼,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蓝思追认真的想了想,接着补充道 :“先生这些天说要增删些内容,好像也有把《雅正集》再重新修订一下的打算。”

闻听此言,蓝景仪脸上的表情又苦上了几分,向蓝思追打听了一下风向道 :“思追可知先生准备修订的是哪一篇?”

蓝思追听罢后摇了摇头,道 :“不知。”

蓝景仪低下头,失落的道 :这样啊……”

魏无羡道 :“我以前求学的时候也抄了很多遍家规家训,不也照样过来了嘛。”

聂怀桑闻言手上的扇子险些拿个不稳,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魏兄当年确实是被罚的老惨了。”

对于魏无羡和聂怀桑这种以前经常被罚抄以及非常了解蓝老先生的两个人来说,这消息多半是属实的了,而且修订的话多半只会增加不会缩简,删减过后只会更加冗长无比了。

蓝景仪道 :“可你们两个说的那是以前,回去之后不可避免的还是会有所改变的,所以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苦了白府众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痛苦辗转,夜不能寐。而白屋子也再一次声名大噪。

​好在那位侠士虽有憋屈委屈,却无害人之心。白屋子里传出的诡异声响,一直延续数月才渐渐消停。想必那位侠士死后终于把生前没叫完的份喊了个够本,心满意足地投胎去也。

蓝思追的同情立刻分了一半给白府众人。

魏无羡道:“是的。叫够了,自然就走了。”

蓝思追道:“就,让他叫?”

魏无羡道:“让他叫。”

蓝思追道:“那,既然如此,这样的邪祟到底该如何处理呢?”]

蓝思追抬头看到这段描写他和魏无羡的对话,问道:“魏前辈,你还记得白府吗?”

魏无羡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白府这个地方,然后道 :“我们和阿凌一块追查的那个铁钩手就在兰陵。”

蓝景仪接着魏无羡的话,说道 :“对对,好险啊,当时的情况可谓是一波三折了。”

蓝景仪说完之后不知怎的又开口问道 :“聂宗主,你知道那个白房子发生的事吗?”

聂怀桑虽不知他为何会单单提问自己,但还是谨慎的答道 :“不曾听过,但去赴兰陵清谈盛会的时候倒是听过别人说起过几句,怎么了?”

蓝景仪闻听此言摸了自己的头,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聂宗主你很喜欢像这种带有奇闻逸事色彩的地方呢。”

聂怀桑愣了一下,笑了笑道 :“小时候对那些奇闻逸事很是感兴趣,不过没有那么浓就是了。”

[蓝景仪道:“是啊,大小……呃金公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魏无羡道:“金凌还在烦这事吗?”

蓝思追努力忽略他的姿势,想了想,对那位侠士略感同情。

魏无羡挣了两下挣不开,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严肃地对蓝思追道:“所以,强忍不叫,的确是有英雄骨气,但违背了人之本性人之常情,这也是实话。”

蓝思追的脸更红了。

说完,一把搂了他的腰,牢牢锁住,不让他乱动,继续批交上来的笔记。]

金凌看到这里明白了这是夜猎成功后蓝思追和蓝景仪回到云深不知处后发生的事,他在看到魏无羡的动作和说的话后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知羞耻。”

蓝景仪心虚的看了金凌一眼,却看到金凌低着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由的轻松了起来,像是落下来一块石头似的。

蓝思追看到以上关于描写他和魏无羡的这些对话的这些文字,脑袋里又想起了魏无羡当时的动作,可偏偏想赶走什么就偏看到些什么,这次眼睛不经意间瞟到魏无羡那边,就见现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举动根本就是当时的翻版,脸还是悄悄的忍不住红了。

聂怀桑刚才在听蓝景仪提过这次夜猎的地点在兰陵,一双眼睛充满了狡黠的笑意,拿着扇子的手暂时的停下来,不由的更加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了。

[他用手肘在正襟危坐批笔记的蓝忘机小腹间轻轻捅了几下,蓝忘机面不改色道:“是。”

魏无羡乐不可支:“你害臊什么?人在痛苦恐惧之时,会害怕,会想人来救自己,想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这不是人之常情?你说是不是。含光君,你看你家思追,怕被你罚,偷偷看你呢。你快说是。你说‘是’了,就说明你也同意我的观点,就不会罚他了。”

说完,他惴惴地瞅了一眼蓝忘机。

蓝思追一脸诚实:“不能说不怕。咳。”

魏无羡:“不?”

蓝思追脸一红,腰挺得更直了,道:“思追不——”

魏无羡:“思追你别跟我扯别的,我问你的是你怕不怕,你直说呀。”]

魏无羡此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 :“人在痛苦恐惧之时会痛苦会大叫这是人之常情,是人生来就有的本能,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有人在生死关头也能忍住不叫的,蓝湛你未免对思追景仪他们几个要求的太过严格了。”

蓝忘机想到自己平日里对蓝家小辈们的要求,点点头道 :“嗯。”

魏无羡见蓝忘机点点头知道他是听进去自己的意见了,笑道 :“那自然是应当多给他们历练历练的机会了,不是有句古话说历练历练,这历练多了不就习惯了吗?”

蓝景仪本以为他魏前辈是真的心疼他们几个才开口和含光君说情的,这谢谢的话卡在嘴里就要说出去了,没想到居然是加强练习啊,眼睛里的光彩一下子又黯淡下去了。

[蓝思追则正色道:“家训有云,纵临危难……”

蓝景仪想了想,脸色苍白地道:“救命啊!”

魏无羡道:“不是不对,但是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有个杀人狂魔,拿着刀子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放你的血,划你的脸,勒你的脖子,钩你的舌头,吓人不吓人?你害怕不害怕?想哭不想哭?”

蓝思追正襟危坐,道:“正是如此。哪里不对吗?”

魏无羡道:“先前你们不是推论,这位侠士不愿无辜旁人的性命被危及,于是在被钩子手折磨时,竭力忍耐,不肯叫出声音吗?”

蓝思追愕然:“魏前辈,这作何解?”

没想到,魏无羡真点头了:“正是如此。”

蓝景仪这次终于得了甲,想到不用再罚抄了,正在一旁高兴得暗自垂泪,此时忍不住道:“那是什么?难道就是每晚都嚎得别人睡不着觉?”

魏无羡道:“了结执念就能超度亡魂,这不假。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没准那位侠士真正的执念,不是找回舌头去投胎呢?”]

蓝景仪激动的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得甲不用抄家规,而且还是第一次被魏前辈夸奖。”

金凌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 :“唯一的一次不用抄家规的确值得被铭记。”

蓝景仪闻听此言,不甘示弱的说道 :“真想哪一天大小姐你也能抄一抄我们家的家规。”

蓝思追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问道 :“景仪为何会有这种想要金公子也像咱们一样抄家规的想法?”

蓝景仪拍了拍手,非常随意的说出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道 :“还能有什么呀,我这好不容易有一次得了甲没抄家规说出来和你们两个分享分享,谁知道金凌居然不理人,这没准下次回到家咱们家的家规就涨了不少条,怎么能不趁现在给金大宗主谋个福利呢。”

金凌道 :“蓝景仪你公报私仇是不是?我看你们家那个家规也就你自己稀罕,你还是留着你自己抄吧。”

[蓝思追道:“叫成这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吗?照理说,了结执念后,亡魂便该被超度了啊。”

交夜猎笔记的时候,蓝思追对蓝忘机与魏无羡述说了此事。魏无羡听完拿了一个蓝忘机书案上的糕点吃了,道:“哦,那没什么好担心的。”

扰民不算。

金凌也是很头大,近年关忙起来无暇抽身亲自处理,便派了几名门生前去查看。回来之后报,除了叫得的确十分之惨,倒也没什么别的害处。

叫完了还哭,凄凄惨惨,先是有气无力,逐渐越来越大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十分可怜,又十分可怖。别说白府了,就是在白府外面隔了三条街也能听到,直叫得路人都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蓝思追看到这里心里有了歉意,一礼道 :“金公子,后来没有什么大影响吧。”

金凌道 :“也没什么,我后来派人看过就是叫的方圆十几里的人连续几个月不能安生,也算是名声大噪了。”

蓝思追想到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又再次的抱拳一礼道 :“抱歉啊金公子,之前回去后忘了和你说一声。”

金凌这边张口刚要说话,耳边就传来了蓝景仪的一声“对不起”。

正因为蓝景仪太反常了,所以金凌他非常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内心暗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蓝景仪吗?

正当金凌反复确认的时候,蓝景仪又郑重的补了一句 :“金凌你没听错,我刚才确实是对你说的对不起。”

金凌不明白他刚刚就只是跟蓝思追说了一句话有这么大的威力嘛,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道 :“为什么?”

蓝景仪接着道 :“就是你和思追讲到那些后果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也有忘了通知你的责任。”

金凌难得的没有冷着一张脸,可没过一会儿就又哼道 :“得了吧,我可没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啊,不过我看在咱们三个都是朋友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次。”

[据白家主人描述,那声音十分沙哑,仿佛沉重地运动着多年没有使用的舌头,听不清字句,却千真万确是一个男人在惨叫。

这一次来势汹汹,比以前哪次都要吓人。那怪声既不是麻绳绞动,也不是切割肉片——变成了人的声音!

第三天夜里,白屋子里居然再次传出了怪声,而且一天比一天嚣张,到了第五天夜里,整座白府已经被闹得彻底睡不着了。

原来,把那位侠士的舌头烧了后,的确是平静了两天。可是,也只有两天。

谁知,还没满意几天,白家主人又上金鳞台来了。]

蓝景仪看到白府众人那时候被闹的现状,还是忍不住问道 :“真的那么吵吗?”

金凌点点头,道 :“是的,真的有那么吵。”后来怕蓝景仪听不懂又聪明的加了一句“就像你当初连续的在白房子外听那种声音听三个月。”

蓝景仪听后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道 :“够了够了,已经有画面感了。”

金凌见他的一套说辞真的唬住了蓝景仪,哈哈笑道 :“蓝景仪,你可真是太好骗了。”

蓝景仪见金凌居然敢取笑他气不过本来想找蓝思追帮忙的,结果就在看到蓝思追也在努力的憋笑的时候破功了。

蓝景仪看到他们俩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心里忍不住嚷嚷道 :这俩都是些什么朋友啊,绝交算了。

这每个仙门世家都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需要管,而且各家还养了那么多的人,那寻常的开支自然也就非常大,这收入的来源可以通过田租,束脩,经商,除祟等等来达成。[1]

一个仙门世家管那么大一片地盘,每天各个地方都有各种邪祟啊妖怪呀作弄人的事儿发生,这要是放在以往的兰陵金氏铁定不会管的。可江澄也知兰陵金氏现在的情况大不如前,不过这次前来除祟的竟然是家主本人,就很值得商榷了。江澄微微的眯了眯眼,心里早已有了确切的答案。

金凌坐在江澄旁边,刚才的一瞬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从自家舅舅身上散发的一股熟悉的冷气,结果他扭头看向江澄,却见自家舅舅还是一如既往的正襟危坐着,错觉吧,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道。

[所以,对于这次夜猎,金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做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该了却了。

一番作法,焚了舌头,似乎一桩大事终于了却。

一群人激动不已,围着那块死人舌头打转。都说带凶煞之气的东西会发青,那块东西岂止是青,简直青得发黑,硬得硌手,透着一股煞气,根本看不出曾是人的一块肉。若非如此,早就腐烂了。

不过,虽是在野坟堆里折腾得周身狼藉,衣衫不整还身有异味,但众人却十分开心。因为魏无羡听他们说了之后,十分认真地告诉了他们实话:只凭他们自己,五天找到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多得是十天半月没找到干脆便放弃了的修士。

当蓝景仪举着一块东西跳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快累得虚脱了。

之前的铁钩是魏无羡带着蓝思追找的,总共只花了半个时辰。而这次找舌头魏无羡没插手,放手让他们自己慢慢折腾,足足找了五天。]

江澄突然看向金凌,道 :“金凌,你觉得此次夜猎结果如何?”

就算刚才不知现在也该知道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了,金凌看了江澄一眼可也没看出与平时有什么分别,只好小心谨慎的回道 :“舅舅,虽然我们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一点,但最后结果还是不错的。”

江澄看到金凌小心翼的回答着自己的问题,而且一只手还在边说边比划着距离,最终斟酌开口道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充说明的吗?”

金凌见江澄的神色好像有点松动的意思,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立马点点头,可又忆及到了他现在的身份,只好矜持的说道 :“没有。”

江澄这才不去继续看着他,只是重新的把目光放在了屏幕上。

金凌看到江澄的目光移开了不再继续看着自己,心里头这才算是松下一口气。

金凌这边心里刚刚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谁知那边蓝景仪就凑过来和他说话了 :“金凌,你又做什么事惹到你舅舅了?”

蓝景仪刚才就感觉到金凌与江澄之间的气氛说不出来的怪异,可他又碍于江澄插不上话,只好现在趁着机会偷偷问了。

金凌内心哀嚎道,你问我,我上哪里知道啊。

然而他对蓝景仪笑着说道 :“蓝景仪,我舅舅说我要是再和你们蓝家人来往呀他就打断你的腿。”

[好几天后,他才知道魏无羡说的“耐心些”是什么意思。

金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了。

魏无羡笑道:“没什么那就去找吧。耐心些。”

方才众人讨论过程中,魏无羡一直不置可否,没插一句话,导致金凌总觉得哪里不放心,怀疑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可仔仔细细想了一遭,觉得并没有遗漏什么要点,便道:“没什么。”

魏无羡道:“怎么了?”

一群少年干劲十足,涌出门去。临走前,金凌却回头看了看魏无羡。

“找找找,从城西坟堆开始找,墓地,整个白府,还有以前钩子手住过的旧屋子,一个都不要漏过了。”]

魏无羡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思追,你们当初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蓝思追虽不知魏无羡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魏前辈,我们是在城西的坟堆里找到的。”

魏无羡点点头,喃喃道 :“那就是了。”

蓝景仪不解的问道 :“魏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魏无羡回答道 :“没有。”

聂怀桑笑了笑,道 :“魏兄为了这群小辈们费了不少心吧。”

魏无羡也回以一笑,道 :“没有,怀桑兄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待不住的人。”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霍然起身道:“不错,怎么能让这种英雄死无全尸!”

蓝景仪听得早已肃然起敬:“那我们得尽快把舌头找出来烧给他,好让他往生啊!”

哪怕是个赘物,带在身上几十年,也会舍不得,何况是口里的一块肉。

金凌分析道:“逝者不愿往生,无非是有未了的人事心愿。而尸身不完整的亡者不愿往生,往往是因为没找回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肢体。他为何作祟,症结便在于此了。”

“正常啦,比起英雄侠士,大家还是觉得杀人狂魔的传说更有意思。”

“传闻里居然没说这位侠士的义举!真是不解。”]

聂怀桑捋了捋自己前面所看到的几点,道 :“难道说这次作祟的是那位侠士,并非钩子手?”

魏无羡摇了摇头,回答他道 :“不是钩子手,却也与他二人皆有关联。”

聂怀桑听他这么一说手上扇扇子的动作也猛地一顿,道 :“魏兄,你且说来我听听。”

魏无羡道 :“这个钩子手以前是个铁匠,以打铁为生,手艺好,人长的也体面,总之一句话就是一个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人。可是后来他妻子爱上了别人就把他给杀了,怕人认出来就割了他的眼皮钩掉了舌头在他的脸上划了数十刀。”

聂怀桑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道 :“然后呢?”

魏无羡道 :“这铁匠大难不死居然从坟堆里活着爬出来了,后来回到他家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他妻子给杀死了。”

聂怀桑缓缓地合上了他手上的扇子,道 :“魏兄,这两个人互不相欠,也算是因果循环了,你的这个故事说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吧,又怎么会牵扯到了第三人呢?”

魏无羡叹道 :“是啊,本来这铁匠报了仇后他身上的怨气应该是消散了的,可偏偏他身上的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增多了不少。从此以后他见到长得漂亮的女人就杀,惹得年轻的姑娘们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即使是待在家里不出门,晚上没有家人的陪伴,也是睡不着的。”

蓝曦臣听到魏无羡这么说,问道 :“那就没有什么人出来阻止他吗?”

魏无羡自是明白他这位兄长的担忧,安慰道 :“蓝大哥放心,自然是会有人出来阻止他的。这名钩子手虽然平日里不在家,行踪也不定。不过有心人也能发现他经常是在夜间潜进客栈作案,而且是专挑独身女子下手,后来就一名侠士扮作女子打扮引他上钩。”

魏无羡说道 :“……他二人最后谁也没有活成,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了……”

“所以他才怎么都不肯出声求救!”

“是啊,而且他还没法喊人来帮忙。钩子手杀人无数凶残成性,就算喊来了普通人,恐怕多半也是送死……”

“是很危险。你看,这位侠士不就中了他的招被绑住了吗,所以才一开始就处于不利局面。不然要是两个人正面对决,怎么会这么吃亏!”

“可是好危险啊!”

“仔细想想,也只有这种办法了吧?毕竟钩子手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不扮作女子引他出来,根本没法逮到他。”

“没想到啊没想到,钩子手竟然是这样被制服的……”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即使过了这么久,蓝景仪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当初我只在房门外看怨气留存的残影就已经很害怕了,更何况这位侠士是直面呢?”

蓝思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景仪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沉郁于其中容易产生心结,若不及早化解恐会修为停滞不前。”

沉默了半晌,蓝景仪道 :“思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并没有沉郁于其中,只是心里有想法就说出来了。”

金凌在一旁良久,终是道 :“蓝思追你放心,蓝景仪这家伙话不说出来就不痛快,现在说完了估计也就没有什么可郁积在心的了。”

聂怀桑放下了他拿在手里的扇子,说道 :“你们放心吧,景仪小友积郁在胸中多时的由衷之言方才已经一吐为快,不会误入歧途的。”

顿了顿,他又道 :“更何况他还有你们这两个知心的朋友监督他关心他,又怎么会心生郁积误入歧途呢?”

金凌突然走过来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露出了一副很可靠的神色,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放心啦,你要是误入歧途了,我会像上次和你说的那样叫醒你的。”

蓝景仪被金凌这么一提醒,吓得立刻伸手去拍金凌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边拍边说 :“你也放心,我就算变成了鬼也永远都不想知道。”

[万没料到,原来折腾得白府数十年不得安生的邪祟,不是钩子手,却是除去钩子手的那位英雄。

这两人,到最后,谁都活不成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

好半晌过去了,蓝景仪才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两位……”

而围在白屋子门口的一圈少年,已看得呆滞。

直到鸡鸣天光,屋内红光消失,残影才尽皆淡化褪去。

钩子手扑上前去,徒手掐他脖子,却忘了钩子还在对方嘴里。那人猛一侧首,铁钩瞬间切入他手腕。一人竭力想拧断对方脖子,一人竭力给对方来个大放血,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陷入了僵局……]

聂怀桑仔细的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道 :“不是说这位侠士在客栈扮作女子诱他上钩,怎么你们几个是在白屋子门外窥探?”

蓝思追看到一旁的蓝景仪和金凌还在背对背的谁也不理谁的生着闷气,解释道 :“聂宗主您有所不知,在白府没有建起来以前这里曾经有一家客栈,而这位侠士遇害的房间又恰好和白府建起来的白屋子处在同一位置。”

聂怀桑细心的注意到了时辰的变化,问道 :“你们几个是什么时候开始趴在门缝里观察怨气残影的?难道就这样看了一夜?”

蓝思追道 :“子夜时分魏前辈与我们一同观察,直至第二天鸡鸣天晓。”

聂怀桑又道 :“既然先前提到了钩子手,那你们找到了他用的钩子了没?”

蓝思追点点头,十分内疚道 :“找到了,魏前辈和我一起去城西坟堆里找到的。”

聂怀桑闻听此言一只手拍了拍扇面,道 :“如此甚好,可为何后来又多花费了几天找寻那位侠士的舌头?”

蓝思追深吸了一口气,道 :“是我收尾马虎,致使金宗主当晚以身犯险住入此间验证怨气是否消散,结果果真如魏前辈猜测的那样没有清理干净,故而我们一行人第二日晚上子夜时分再探究竟。”

蓝景仪也顾不上和金凌生闷气了,他突然笑呵呵的凑过来解释道 :“聂宗主你可别信思追他说的话,明明是我先提议把那铁钩子给熔了的,思追也是情急之下才被我带进沟里的。我只以为附着物没了,那附着在铁钩上的怨气自然也就没了,是我粗心大意了,这根本就是我犯的错误与思追无关。”

金凌在一旁不乐意了,没等蓝景仪说完他就一脸嫌弃的说道 :“诶,蓝景仪你是不是把我给落下了?明明我也往里面砸符箓了,后来也是我要求魏无羡让我住进白房子里的,你这回怎么没有提我的名字?”

蓝景仪自从认识金凌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说话这么坦诚的一面,道 :“因为我害怕你舅舅打断我的腿呀。”

金凌也是瞬间想到了他之前威胁蓝景仪的那句话,可又碍于他现在的身份,只好暂时的作罢了。

聂怀桑看到了他们三个的相处日常,恍惚忆及到当初好像也有三个和他们一样要好的知己朋友,不过现在朋友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很遥远的词语了,他的思绪也随着他现在的想法突然回转过来了,然后,他听到自己笑着对这三个小辈说:“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三个人的。”

一旁的江澄看着这一幕,略显质疑道 :“真的?”

聂怀桑不卑不亢的答道 :“那是自然。”

[这哪里是个“女子”——这人竟是男扮女装!

可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那“女子”的胸前,竟是一马平川、太平坦荡。

斯情斯景,众少年根本顾不上纠结非礼勿视了。

众少年毫无章法地“啊啊”乱叫,几乎全扒在门上了,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从窗洞塞进白屋子里去看个仔细。钩子手受伤吃痛,忽的一怔,像是想起什么,右手直抓那女子心口,像要把她的心活活挖出来一般,那女子又带着椅子一滚,躲过这掏心一击,“嗤啦”一声,胸前衣物却被抓破了。

而屋内的钩子手似乎也被吓了一大跳,立即收手,可一拽之下,居然无法把铁钩从那女子齿间拽出,反被那女子连人带椅一扑,那原本要取他人之舌的铁钩,不知怎的,却划破了他自己的小腹!

这一咬,惊得门外一群少年排排跳了起来。

那女子竟突然一张口,咬住了铁钩!]

金凌看到这一段倒是难得的冷静下来,道 :“原来这位侠士之前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既是在忍耐也是在蓄力,在双手被掣肘的前提下还能借口发力,那么钩子手之后怀疑他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魏无羡点点头道 :“不愧是金宗主。”

金凌转过头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蓝景仪现在想起来也是惊心动魄的,他勉强保持镇静的说道 :“当时我在门外看的可谓是心惊肉跳的,恨不得冲进去替他叫。”

金凌看了他一眼,道 :“蓝景仪麻烦你说这话时尽量有些底气,没准我还会相信你说的。”

魏无羡看了看金凌又看了看蓝景仪,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能不能说话都有些底气,我可是当事人好嘛。”

[闻言,蓝景仪定定神,转头一咬牙,继续神情惨惨地看了下去。谁知,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魏无羡道:“世上比这惨烈千百倍的事情都有,若是连直面都不敢,别的就不用谈了。”

蓝景仪面露不忍,道:“前辈,我……我真的没法看下去了。”

蓝景仪看得脑仁发疼,转开了脸。魏无羡却低声道:“看好。”

虽然说人家傻了,听起来挺不客气的,但照此情形来看,竟然真是这种情况最有可能,否则,若是一个正常人,何至于此时此刻还毫无反应?

“大概就……傻了。”

“你说的心智异常是什么意思?”

金凌忍不住开始怀疑了:“她是不是心智异常?”]

金凌尴尬的咳了一下,正色道 :“这位侠士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我在这里向他道歉。”

聂怀桑道 :“这位侠士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智的确是谓异常。”

蓝景仪虽不知他此刻开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道 :“聂宗主想说些什么?”

聂怀桑闻听此言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能真正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人,往往是必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而直面过这世上最最惨烈的事情的人,也往往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总之这心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蓝景仪摸了摸自己的手,道 :“这世上真有这么惨烈的事情发生?怎么觉得离我们很遥远啊?”

聂怀桑此时却突然一反往常给人的印象,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你恰巧没有碰到罢了。离你遥远并不代表没有发生,反而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

蓝景仪喃喃自语道 :“被保护的太好……”

聂怀桑拿起了他手中的扇子继续说道 :“有的人原本在云端后来跌落泥潭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然后相信了他以前所不相信的那个观点;而有的人从泥潭里飞向高峰但他还不曾忘记他以前的经历是怎样的;还有的人就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不懂外面人心的险恶,一辈子什么也不懂挺快乐的。”

蓝景仪问道 :“那你呢?”

聂怀桑又继续爱不释手的摆弄着他手里的扇子道 :“我以前是属于被保护的太好的那种,现在倒是不在这三者里面了 。而景仪小友和金宗主还有阿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蓝景仪闻言笑了一下,道 :“阿愿,我还没这样叫过思追呢。”

蓝曦臣看到书中魏无羡和书外聂怀桑对蓝景仪说过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想了想三尊之前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的破裂的呢,好像他们三个人一开始的认识或许就是错误的,就是不该相遇的。

他们三人中大哥他性情耿直,是非分明;三弟他性格坚韧,机敏随和;温润如玉,品性高洁是外人对自己的评价,单论三尊以和为贵好像一直是自己的行事准则,总是希望三尊的关系能一直如初,大哥与三弟发生争执也总是自己在一味的沟通,争取,调解,退让。

大哥在原则问题上步步紧逼,正颜厉色,不肯相让。三弟在道德准则上以退为进,和颜悦色,含糊其辞。惟有自己自欺欺人,从中周旋,试图挽回,结果无力回天。

“泽芜君,泽芜君……”

蓝曦臣还欲再想,思绪却被一人打断,他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就看到蓝忘机和魏无羡二人正担忧的看着他 。

蓝曦臣疑惑的问道 :“忘机,无羡,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魏无羡道 :“蓝大哥,你刚才怎么了?抱歉啊蓝大哥我不是故意这么叫你的,刚才蓝湛叫你好几声兄长你都没应声,所以我才叫你泽芜君的。”

蓝曦臣望着他二人关切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道 :“无事,只是刚才想些事情想的太入神了,所以才没听到你二人唤我的声音。”

而坐在一起的蓝忘机和魏无羡二人见到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心知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暂时的把目光投放到屏幕上了。

[即便是到了这一步,那女子竟然仍是没吭一声!

一帮少年在门外急得毛骨悚然,恨不得自己跳进去代替那女子狂声咆哮,把整座城的人都嚎醒才好。钩子手的背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只手朝前递去。从他们处,只能看到一只放在扶手上的手背,而那手背猛然间青筋突现。

可与他们期望相反的是,受害者不动,凶手却动了。麻绳骤然松开,钩子手从身后摸出了一只磨得发亮的铁钩。

那女子脸上数十道伤疤在挤压之下血流如注,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众人看得揪心阵阵,有人忍不住小声催促道:“叫呀,叫人来啊!

原来这便是白家主人所说的,白屋子每晚“吱吱”怪声的源头。

绞麻绳的声音!

众人连忙转头去看。只见钩子手取出了一圈麻绳,套上那女子颈间,正在慢慢收紧。]

魏无羡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他这一圈儿看了下来就没有见过几个交头接耳偷偷说话的人,难道是书中的气氛太压抑了,魏无羡猜测道。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虽说他们那次夜猎一波三折的,可总体上除了在那里多花费了几天时间找那位侠士的舌头,其余该得的经验都没少,魏无羡低头思索道,那么问题又出在哪里呢?

聂怀桑想起来之前蓝思追和他说的事情,反问道 :“既然当初钩子手的事闹得满城皆知,那这间作为钩子手葬身之地的客栈又是如何辗转变为白府的呢?”

因为那次夜猎是金凌亲自带人去查的,是以金凌对此印象深刻道 :“钩子手猖狂作案的那几年,人人对他避之不及,后来他死了以后这件事情才慢慢的平息下来,渐渐的就被人淡忘在脑后了。而之后的几年那客栈的名声小了一点后就被低价转卖了,而买了这间客栈的人听当地人说了以前发生的秘闻,就吓得赶紧也转卖出去了。后来就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外地人把这家客栈给低价买到手里了,他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居然把客栈周围的地方也给买了,然后推倒重新盖了一处府邸,就高价卖给白府以前的老一辈人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那时候因为辗转经手的人太多,而且人们又不太愿意记住这段令人毛骨悚然谈之色变的过往,这件事在当地的谈资也就渐渐的淡了,不过不排除现在也有人还在议论的就是了。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到的。”

蓝景仪吃了一惊道 :“没想到金凌你的记性居然这么好哎,这么久以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金凌哼了一下道 :“那是当然,至少比你的记性好。”

聂怀桑道 :“这白府好几辈人这数十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这种绞麻绳的声音,那哪个房间隔音效果比较好?”

蓝景仪解释道 :“这声音和怪事可以追溯到买宅子之前,不过他们家晚上也是有严格规定的,就连大白天都是不许去靠近那个白房子的。”

[魏无羡道:“这样你就能分心,说明集中力还需要锻炼。快看快看,钩子手好像要动手了!”

金凌脸红了,怒道:“你干什么,不要这样害我分心好吗!”

魏无羡在一旁小声鼓掌,小声道:“天哪,不愧是金宗主。”

金凌道:“算你没有傻到无药可救。况且,有没有别人在是一回事,会不会叫又是另外一回事。比如在荒郊野岭被人追杀,哪怕明知道不会有第三个人能来救自己,不也照样会害怕得喊救命救命吗。”

这里看得最清楚的蓝景仪倒是有话说了:“不是吧,看这残影,屋里的摆设都没落灰,明显一直在使用,不可能没其他人在,不然她也不会住进来啊。”

一名少年道:“会不会是因为这间客栈废弃了,或者没别的人在,知道大叫大喊也没用,所以干脆不喊了?”]

魏无羡看到蓝景仪的表现笑道 :“景仪,我就说靠的近有好处吧,为什么你之前就不相信我呢?”

蓝景仪听到他说的话苦着一张脸道 :“魏前辈,靠的近虽然看的最清楚,可我那时候我也是快要被挤死了。”

魏无羡想到了他们当时的表现笑着夸奖道 :“勇于讨论,敢于讨论,这不是分析的很好嘛。”

聂怀桑在一旁熟练的搭腔道 :“虽然他们当时还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当时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值得表扬。”

蓝景仪道 :“那聂宗主你在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呢?”

聂怀桑捏了捏手里的扇子笑着说道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待在云深不知处求学呢,不过那时候是真的非常惬意的。”

魏无羡自然也想到了他们几个当初在云深不知处的求学时光点点头道 :“没错,我第一次在云深不知处见到怀桑兄的时候他就挺意气风发的。”

蓝景仪一脸向往的道 :“魏前辈,这听起来就让人挺羡慕的。”

魏无羡想了想他们几个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吃的伙食和抄的家规有点牙疼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后来又想到了云深不知处曾经重建过又补了一句“至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蓝景仪摇摇头向他解释道:“魏前辈,我想说的是那种无忧无虑的意气风发的感觉。”

聂怀桑喃喃自语道:“无忧无虑的感觉好像真的已经缺失掉了呢。”

[蓝景仪夹在他们两个中,仿佛立刻就要死去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在我耳边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讨论这么可怕的东西……”

金凌道:“口角没有流血,应该还在。而且就算没了舌头说不清话,也不至于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蓝思追道:“舌头还在吗?”

金凌道:“那也不至于一声不吭,连哭都不会。一般女子害怕到极致的时候,不都应该哭吗?”

蓝景仪道:“吓傻了吗?”

他道:“这女子分明是清醒着的,为何不大叫求救?”

金凌道:“怨气残影一定是这女子临死前的场景没错了。但是,一般人面对杀人狂魔时,会这么冷静,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吗?换句话说。”

蓝思追道:“什么事?”

他道:“从刚才起,我就有一件事很在意。”

里边,钩子手在屋里走来走去,陈旧的木板在他脚下嘎吱作响。外边,金凌却忽然奇怪起来。]

魏无羡正色道:“其实每个人都是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干扰的,而这通常需要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来克服的。”

蓝景仪讶然道:“魏前辈,那我们应该如何在不安的环境中保持冷静呢?”

魏无羡接着说道:“第一点集中注意力,要有意识地在有干扰的环境下进行集中注意力的反复锻炼。钩子手在屋子里来回的走来走去发出的声响会干扰到你的思路,这时候你要努力保持镇静不让自己的情绪被他带着走,我之前和你们说话就是为了让气氛活跃一点。金凌也需要再好好的练练集中力,我是见他话说在了点子上忍不住夸的他,没想到会使得我们的金大宗主分心。鉴于你们现在的表现越来越好那我夸人的话语肯定会说的越来越多,怕你们以后会不适应,所以只好再练练集中力了;第二点改变干扰的影响,如果你心里在害怕而周围的人又在谈论你所害怕的那件事,不妨暂时的压下心里的烦心事加入他们。金凌和思追在非常理智冷静的讨论问题的时候,景仪被他们两个说的话给吓到了,这就是他把自己给代入到你们所说的那个情境中去了,后来你们中有人因为位置靠后没有看清楚说错了,景仪也是借着他有力靠前的位置指出了你们因视觉误区所得出的错误结论,他加入到了你们的讨论中既缓解了他心中的害怕,也淡化了大家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儿顾忌。”

蓝思追听到魏无羡对他们提的建议和方法后心生感激,起身行礼道:“谢谢魏前辈,我们今后会注意和努力的。”

而坐在他身旁的蓝景仪也站起来对魏无羡施以一礼道:“魏前辈,谢谢你提的宝贵的意见。”

魏无羡对他们两个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先坐下吧,不用客气。”

蓝思追看到魏无羡点头示意后依言坐下,可蓝景仪却没有跟着他一起坐下,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魏无羡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景仪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蓝景仪紧张的搓了好一会儿手才终是下定决心道:“魏前辈,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第三点第四点啊?”

魏无羡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了,这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呀。”

蓝景仪使劲的点点头道:“那魏前辈你这次能不能说慢点啊,我想把它们给记到夜猎笔记上。”

魏无羡颔首应道:“好。”

蓝景仪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了纸笔铺在了桌子上,魏无羡觉得他就这么站着也不是回事,就很贴心的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蓝景仪看到魏无羡回到他的位置坐好后,他自己也适时的坐下来了。

魏无羡看到蓝景仪也准备就绪后,特意的调慢了语速道:“这第三点就是增强抗干扰能力,这就要靠平时慢慢的培养意志力了,比如说在喧闹纷乱的某个地方待久了,就慢慢的磨砺出来了。第四点注重自己的心态变化,其实和第三点差不多的意思都是讲的是要多去历练历练,这对危险环境的感知能力和处变不惊的能力,都是由当初的不知所措心烦意乱演变过来的。第五点减轻压力学会自省,在面对未知的或者比较可怕的事物中,每个人的情绪都会紧张都会焦虑都会不安,不过每个人的紧张程度都会有些不同罢了,这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就是看你们各自能领悟到哪一步了。”

金凌有感而发道:“有时候遇到的棘手的事情不同,采取的解决的方法也就不同。对待具体的问题要作具体的分析,既不能以偏概全,也不能一概而论。”

魏无羡点点头,赞赏道:“不错。所以怀桑兄之前才说你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蓝景仪此时堪堪收笔停下来,桌上晾着刚写好的要点思绪却已飘远。其实现在再客观的回过头来看看金凌和蓝思追那时候的冷静分析,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心智却与同龄人相比成熟了不少,更能够更加冷静客观的去看待和讨论此次的心得。

[众人这才不约而同重新开始呼吸。

那张脸直逼到距离纸窗不足一尺之处,定了半晌,转身朝椅子大步走去。

如果那倒霉的飞贼半夜偷窥白屋子时,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难怪要吓得心疾发作。

被他发现了!

他们说话间,这张脸缓缓朝木门这边移来。那张脸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哪怕众人明知这只是一个残影,真正附着钩子手残余怨气的铁钩已被炼化,这个残影绝不会真的穿门而出,却也总有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挥之不去:

蓝景仪道:“虽说是残影,但这瘆人程度完全分毫不减啊!!”

金凌也道:“一只。这间白屋子里的钩子手,不是真的凶灵,只是这女子用怨气还原的临死场景中的一个残影。”

蓝思追道:“一只。”

听到这里,魏无羡道:“两只吗?这间屋子里的邪祟到底是一只还是两只?有人说得清楚吗?”

“这屋子里居然有两只邪祟??”]

聂怀桑拿扇子的手猛地一滞,后知后觉的惊异道:“怪不得魏兄非要和你们一同前来,这黑灯瞎火的着实很吓人啊。”

想了一会儿,蓝景仪磕磕巴巴的解释道:“……聂宗主……其实……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亮光的。”

聂怀桑听到他说的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追问道:“为什么?”

见他好像没有生气,蓝景仪这才敢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虽然屋子里没有点一盏灯,但是还是能见到红光的。”

聂怀桑了然于胸道:“我明白了。”可随后他又问道“那这倒霉的飞贼又是怎么回事?”

金凌哼了一声,道:“什么倒霉的飞贼,他就是一个偷东西的贼,大半夜的不睡觉去人家家里偷东西,结果偷窥到白屋子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吓得心疾发作而死了。”

“金凌,你且住口!!!”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金凌的身体开始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一时间他的心底里闪过了倔强,忐忑,不安,挣扎这几种复杂的情绪,他僵硬的转过身来,怯怯的喊了一声“舅舅”,就紧紧的抿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一道急切的声音叫道:“江澄!”

是魏无羡在喊他。

江澄却只看着金凌,淡淡的问道:“金凌你知道刚才我为何会叫停你吗?”

金凌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张嘴说话,可最后还是倔强的没有开口。

魏无羡看到他舅甥二人现在这种有问无答再问翻脸的情况,心道“坏了!”,连忙着急的跑到了金凌的身边,也顾不上他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尴尬了。

“金凌,金如——”

那个“兰”字还未喊出口,金凌突然开口说道:“舅舅,是!我是一宗之主!我不该这样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可他不该被说吗?!可他不能被说吗?!要是他不大半夜的出去偷东西他会死吗?!他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合该他自己承担!没谁帮得了他!”

“他……”

金凌还欲再说,江澄却没有继续和他争论转头二话不说就要一走了之。

“那可不行!”

聂怀桑原本就坐在江澄的旁边暗戳戳的观察着他的反应,而此刻见江澄居然起了甩袖走人的意思,占据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的他也是完全的发挥了自己离得近的优势,在那之前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把江澄的手腕给拽住了。

金凌看到江澄起了要走的意思突然慌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江澄,他以前虽然经常和江澄吵架,但江澄从来都没有像生过像今天这么大的气,从来,从来都没有。

他吓得急忙跑过去拉江澄的衣角,哩哩啦啦的哭得很大声,哽咽着说道:“舅舅……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惹你生气……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愤不过……我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不会再惹您生气了……舅舅……您看看我呀舅舅……舅舅……”

聂怀桑恰巧赶在此时开口奉劝道:“江兄,金凌他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是金凌他亲舅舅,你舍得丢下他不管吗?”[2]

蓝曦臣也款语温言的劝说道:“江宗主,金凌他可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蓝思追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礼仪了,快步走到江澄面前施以一礼道:“江宗主,我也和景仪皆是金公子的朋友,皆是不愿看到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蓝景仪也离开了他的座位走到江澄跟前直言不讳道:“江宗主,您是魏……为了保护金凌才变得这么冷厉严肃的,金凌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您的名字,他还说您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他为能有您这样一个舅舅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江澄记得他曾经在金凌很小的时候教金凌说‘舅舅’这两个词,而金凌则是奶声奶气的跟着念道‘揪揪’,他温柔的纠正道‘来,阿凌,跟着我读舅舅’,金凌也像模像样的跟着他念道‘揪揪’,他不厌其烦的再次纠正道‘阿凌记住了,是舅舅不是揪揪’,金凌却还是道‘揪揪揪揪我记住了,是揪揪不是舅舅,对不对?’,然后接下来就是他舅甥二人的各不相让以及相互纠正的时间。后来他就想,得,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你揪……咳……你舅舅我还不管你了,行了吧。

金凌再大一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就自觉的把一直对他的这个称呼给改过来了,结果没想到他听了这么久的‘揪揪’居然都听出习惯来了,突然被唤‘舅舅’还有一点点的不情愿、不适应呢。行吧,改回来了就改回来呗,我是你舅舅这个事实又不会更变。那时候的金凌被保护的很好,性子活泼好动,爱笑贪玩,时常偷偷溜出去莲花坞和别家的小孩子玩闹,只是每天必须在傍晚之前准时回来。

又过了几年,金凌也已经长到七八岁了。有一天出去玩居然很早的就提前回来了,而且一回到莲花坞就跑回他自己的房间大哭,当时自己正在着手处理宗门事务,门生来报金小公子不知怎的哭着跑回莲花坞了,而且还回到房间把门给锁得死死的任谁叫也不肯给开,属下担心金小公子发生什么意外打扰到宗主自会去校场领罚,但请宗主即刻移步去看看。好小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是吧?你以为你不给开门我就不能从窗户进吗?

后来金凌看到自己居然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都忘记了哭了,只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再后来自己也听明白了金凌说的大概,又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嘲笑自家外甥‘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可怜小孩儿’,还说‘全都是你那个大舅魏无羡害得你没爹没娘更害得你舅舅和你一样没爹没娘,家破人亡’。

那时候的自己对金凌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凌,把脸擦擦别哭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光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越是哭得厉害别人越会用更加恶毒的语言嘲讽你,所以别哭了金凌,相反的你今后要靠你自身的实力说话,你要叫那些曾经嘲笑你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全都哑口无言,全都羞愧得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你要叫他们全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那次谈话过后金凌变了好多,变得不爱笑了,变得不爱哭了,变得摔倒了爬起来也不在乎疼痛了,变得咬牙坚持不肯再留一滴多余的眼泪,变得更加的果敢更加的矜傲,更加的凌厉更加的孤僻更加的没有朋友了。

……

……

[“怎么回事,铁钩不是已经被熔了吗?钩子手怎么会还在?”

蓝景仪失声道:“钩子手!”

而这多出来的第二个人,那张脸的眼皮和上下嘴唇都被割了去,不能眨眼也合不拢嘴,布满血丝的眼球和鲜红的牙龈暴露在外,比传说中的要恐怖千倍万倍!

竟然还有一个“人”。

众人还待细看,这时,忽的一道黑影闪过,屋子里又多出了一个身影。

果然如他所言,那女子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是被麻绳紧紧绑着的。

金凌点头,道:“不过,我昨晚没看仔细,她不是坐在椅子上……她是被绑在椅子上的。”

魏无羡道:“金凌,你昨晚看到的,就是这个?”

一把椅子,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红光中,屋子里突兀地出现了新的东西。]

江澄此时恍然惊觉到金凌现在也已经长大了,他转身缓缓的说道:“阿凌我不走,亦不会丢下你一人。”

金凌泪眼朦胧的上前一步说道:“舅舅对不起……”

江澄见他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开口道:“金凌,你还记得舅舅以前和你说的话吗?”

金凌使劲的点了一下头,复述道:“舅舅你那时候叫我把眼泪擦擦,跟我说哭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越是哭,别人就越是高兴,所以我绝不能入了他们的局,不能自暴自弃的教他们看了我的笑话,相反的我要叫他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他的声音先前还算是正常的怀念,可越往后说他的情绪就越来越激动,中间更是几度险些失控,说到最后居然直接吼了出来。等到他把这一段话说完之后,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往外涌了,他正想用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几下了事,手里却是突然被人塞入了一方手帕。

蓝思追也知金凌绝不是在说空话,所以他向金凌郑重的点头道:“金公子,我相信你。”

蓝景仪在一旁也露出了信任的眼神,正色道:“我们大家都对你有信心,金凌,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金凌也郑重道:“一定。”

聂怀桑最后好心的提醒道:“金小宗主,你的脸……”

金凌扬了扬手里的手帕道:“不用担心,我有这个!”

蓝景仪看着他手上的手帕愣了一下道:“这手帕……”

顿了顿又提议道:“……我们先坐下来歇会儿吧。”

[金凌道:“是因为这个人的眼睛,进了血。”

蓝思追低声道:“不是血红色的灯,是因为,这个人……”

蓝景仪颤颤巍巍举起了手,道:“前辈……为什么,为什么这间屋子看上去这么红啊?我,我从没见过这种,血红色的残影。难道当时,屋子里点了一盏红色的灯吗?”

红光也从一个一个小小的窗孔里透出,映得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像爬满了血丝。

众人立即噤声,屏息凝神。

正嘀嘀咕咕间,纸窗上幽幽透出了血色的光晕,仿佛忽然有人在漆黑的房间里点起了一盏红灯。]

众人落坐,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聂怀桑看到与预计中差不多的猜测感叹道:“这间白屋子被一种淡淡的诡秘的气氛所笼罩,夜晚更是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这二者果然是能够引起常人足够的警惕心和好奇心啊,怪不得白天和晚上都不许人靠近呢。”

蓝景仪反复的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胆量的差距,不由的脱口而出道:“还是不行。”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问道:“景仪小友,你指的是他们家的谁?”

蓝景仪心知自己刚才肯定是念叨出来了,解释道:“聂宗主,我觉得我自己的实力虽然见涨了,可这心态还是缺乏锻炼。”

聂怀桑安慰道:“不过还是不可急躁,需得量力而为。”

蓝景仪突然有所感触道:“聂宗主,你说和什么人接触久了会不会也会沾染到对方的习性?”

聂怀桑深思熟虑后说道:“……可能会吧。”

[蓝景仪大警,一把拍开他的手:“走开走开,鬼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叫醒我。”

蓝景仪刚露出感激的神色,金凌拍拍他的肩,一副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道:“是啊,放心吧,你要是晕过去了,我一定马上叫醒你。”

蓝思追鼓励道:“放心吧景仪,你肯定可以坚持下去的。”

蓝景仪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蓝思追哭笑不得,道:“好。”

蓝景仪无法,只得对蓝思追道:“思追,待会儿我要是晕过去了,你、你的笔记要给我抄。”

魏无羡道:“提问可以。”

蓝景仪:“那有什么可以。”

魏无羡道:“不可以。”

蓝景仪道:“前辈我给你让座可不可以……”]

蓝景仪看到金凌的表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大……金凌当初没有说出那句话,我估计是会放心晕的。”

金凌熟练的搭腔道:“蓝景仪,我保证你要是晕了以后 ,就得不了甲了。”

蓝景仪完全不信道:“怎么可能?思追都答应借我抄笔记了。”

金凌揪出了重点道:“就是因为他借给你抄笔记,所以你才会接着抄家规呀!这每个人对于同一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而那次夜猎又是以历练为主的,那笔记上记的要点肯定不同。你都错过了观察的最佳时间,笔记上的重点难点理解的就不透彻了。”

蓝景仪小声的说道:“不会啊,我可以多学多问的嘛。”

金凌点点头,说道:“都说了是假如了,再说了你那位置看的可是清楚得很。”

蓝景仪听后,纳闷道:“所以,我现在怀疑魏前辈他是不是除了你和思追就只记得我的名字???”

金凌突然赞同道:“嗯,有很大的可能。”

蓝景仪问道:“思追,你是怎么想的?”

蓝思追往魏无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沉思后说道:“……可能吧。”

[方才没忍住的蓝思追连忙正色。魏无羡又对蓝景仪道:“你看,我都没有座位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魏无羡这三个字的口气颇得蓝忘机真传,有人还偷笑了两声。魏无羡道:“心态不错,这么轻松,挺好挺好。”

魏无羡一直在一旁走来走去,道:“不可以。”

他被金凌和蓝思追夹在中间,战战兢兢道:“我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坐……”

蓝景仪果然被魏无羡提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从这个地方,他能看到的东西最多最全,也最清晰。若是看戏,那便是千金难求的头等座。只可惜蓝景仪半点也不想要这个头等。

蓝思追一指戳好了他的那个窗洞,心道:“总觉得……这已经根本不能叫‘窥探’了,戳成这样,还不如直接把这面纸窗拆下来……”

白屋子外横了几条长凳,排排坐满了人。一人在纸上戳一窗洞,瞬间纸窗就变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无论蓝景仪怎么抗议,子夜时分,他还是被推到了白屋子的最前方。

“哪有什么其他人,这不全都早就跑光了吗!”

魏无羡当然不会直说是因为除了蓝思追金凌以外这群小朋友里他只记得蓝景仪的名字了,只拍拍他肩,鼓励道:“这是好事!你看其他人,大家都多想上啊。”]

蓝景仪眼巴巴的看着魏无羡,道:“魏前辈……”

明明就是一个很稀疏平常的眼神,可魏无羡竟然从蓝景仪的眼神中看出了委屈,可怜,弱小,无助,控诉等复杂的情绪,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试图解释道:“景仪,你……”

聂怀桑突然出声打断道:“魏兄,你不妨试着换一种解决的方法?”

魏无羡看向他好奇的问道:“那怀桑兄有什么高见嘛?”

聂怀桑摆手道:“高见算不上,算是比较俗套的一种解决方法了。我听说魏兄现在在试着研究一种新型的通讯工具,那届时研究成功后就专门挑一个特殊的改良精修版送给景仪小友吧。”

魏无羡答应道:“初始版后的改良精修版可以,不过要花很长一段时间。”

蓝景仪兴奋的向他道谢道:“魏前辈,谢谢你。”

魏无羡向他提醒道:“景仪别先急着感谢我啦,到时候做出来再来感谢我吧。不过,你现在应该先谢谢怀桑兄,毕竟可是他先提起来的建议。”

蓝景仪站起来朝聂怀桑施以一礼道:“聂宗主,我也要谢谢你!”

聂怀桑笑了笑,以扇掩面道:“景仪你也不必太感谢我,虽说是我提议的不错,但魏兄他才是主力他的付出尤为主要。”

[“为什么下一个就决定是我了……”

魏无羡道:“哪有搞错。历练嘛,人人有份,人人都有机会,人人都要上。思追金凌都上过了,下一个决定就是你了。”

蓝景仪失色:“魏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怎么会是我?”

魏无羡道:“金凌昨晚不是没看完嘛,今天我们一起看完它,见识一下。你带头。”

蓝景仪一惊,险些把碗丢了:“啊?我??打、打什么头阵?!”

魏无羡道:“不吃了。你多吃点啊景仪,今晚可是你打头阵。”

​蓝景仪瞅了一眼他的碗,道:“魏前辈你没吃完,不要留剩啊。”

魏无羡道:“金凌你待会补个觉,晚上还要干活的。”

金凌拿起粥喝了一口,故作淡定道:“我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也好,反正都是要解决的。”]

当初蓝景仪在听到魏无羡说的话后心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不过他现在是真的很感激魏无羡当初给他们的历练机会,也很感谢当初的那个勇敢迈出第一步的自己。

“魏前辈……”

金凌本来在和江澄说着他们当时的情况,闻言扭头看向他。

魏无羡听到蓝景仪叫他,也扭头问道:“景仪,你叫我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蓝景仪对他露出感激的神色说道:“魏前辈,谢谢你平时对我们大家的教导、照顾还有保护。”

蓝思追也感激的说道:“谢谢您,魏前辈!”

魏无羡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笑着说道:“你们都很聪明而且学的很快,相反的我平时也没有花费了太多的心思。你们的进步完全取决于你们各人的领悟,要感谢也是应该先感谢你们自己啊。”

聂怀桑突然开口打断他道:“魏兄,你其实不必太过于谦虚的。人这一生都不可能永远是顺遂的,在这一生中你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与你有所联系的人,其中有两种人是值得被记住的,一种是曾经帮助过你的人,还有一种是你曾经伤害过的人。所以这声谢谢是必须要说的。”

蓝思追点点头,接着说道:“聂宗主说的对,我们进步离不开自己本身的努力好学勤奋练习,但更是离不开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还有魏前辈你们大家的督促教导。”

蓝景仪也跟着说道:“而且魏前辈你不也说过‘人这一辈子有两句话是非说不可的’,这‘谢谢你’不就是其中的一句嘛。”

金凌忽然想起了彼时在清河魏无羡和他的一番对话,那时候魏无羡跟他说‘对不起和谢谢你是人这一辈子非说不可的两句话’,而他当初对着魏无羡根本就说不出‘谢谢你救了我’这种肉麻的话,而魏无羡则对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哭着说出来的’,他那时候根本就不相信魏无羡说的任何鬼话,只想着让魏无羡以后不要纠缠自己家里的人。那时的自己完全没想到魏无羡会和他们家里的人羁绊的纠缠的如此之深,而如今的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就如魏无羡说的那般哭着说出这句话来。

[难怪白家主人一口咬定白府没有任何陈年秘案,也没人死于非命,并非刻意遮掩隐瞒,而是因为,他们当真很无辜,这当真不关他们的事啊!

蓝思追道:“而这位姑娘,或者夫人遇害的那个房间,刚好和白府建起来的白屋子,处在同一位置!”

蓝景仪道:“哦哦,说起来,确实,我们查到的东西里有人提过,钩子手可以轻松撬开客栈的锁,他经常在夜里潜进去,挑孤身一人在外的女子下手!”

金凌道:“嗯。我看昨晚镜子里照出的白屋子,陈设和现在完全不同,像是一间客栈。大约白府建起来以前,这里曾经有一间客栈。那女子就是在这间客栈里遇害的。”

怨气残影,便是邪祟某个怨气深重的场景的不断再现。通常是临死前一刻,或是让它恨意最甚的某件事。

蓝思追道:“这女子的脸被划了数十刀,那她很可能是钩子手的众多受害者之一。金凌看到的一定是她的怨气残影。

“不是,这女鬼,为什么会是女鬼,她是谁啊!”

“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兴许是那飞贼位置偏了……”

桌边七嘴八舌:“可那飞贼的眼睛里没看到女人啊。”]

“魏无羡!”金凌突然开口道。

蓝景仪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稳就要摔倒了,幸好一旁的蓝思追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他看了金凌一眼,惊呼道:“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金凌瞥了蓝景仪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刚才还不是吓了我一跳,咱们俩就算相互抵消了,不过你叫我大小姐这事儿没完!”

蓝景仪张张嘴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下,蓝思追温和的声音却在一旁恰到好处的响起。

他道:“金公子,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要和魏前辈说?”

金凌怔了怔,他突然不想再接着说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淡然的笑了一下,道:“没有。”

蓝景仪瘪了瘪嘴道:“刚才你要说,我们停下来等你说,现在要你说,你又突然不说了。”

蓝思追小声说道:“景仪,你也少说两句吧。”

魏无羡笑了笑道:“既然金凌不想说就不说了吧,左右肯定不会是感谢我之流的话就对了。”

江澄嗤道:“呵,魏无羡你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当窥探时被邪祟发现了,那便绝对不能再看下去了,必须马上放下镜子,闭上双眼,假装熟睡。若非如此,恐将激发邪物的凶性,令其杀意大增。蓝景仪道:“好险好险……”

金凌没好气道:“你当我不想。我本来想的, 但那女祟觉察到了被镜子反射的月光, 马上抬头看这边,镜子照到了她的眼睛, 我一不留神和她对视了。”

蓝景仪道:“你就没多花点时间仔细看看, 看清容貌嘛……说不定可以根据容貌特征, 比如痣或者胎记什么的去查她的身份呢。”

金凌一掌拍去:“听谁说我傻也不想听你说。虽然血是血头发是头发的基本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但是发髻和衣服都是年轻女子的样式, 肯定没错。是我们方向找错了。”他道, “虽然铁钩上的确是有怨气未消, 但在白屋子里作祟的, 恐怕不是钩子手。”

“等等?”蓝景仪放了一碗粥到金凌面前,道, “女鬼?怎么会是个女鬼?你会不会吓傻了看错了……”

魏无羡并不意外, 小辈们则都听得呆了。

那张脸, 遍布着数十道鲜血淋漓的刀痕。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镜子的位置, 可手腕刚动,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女子慢慢抬起了头。

金凌想看清这张脸, 可这人低垂着头,散下来一半长发挡住了脸,周身只露出一双雪白的手,搭在扶手上。

金凌道:“这张椅子就摆在我床头, 离的很近。一开始还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 就忽然坐了一个黑衣人。”]

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聂怀桑說道:“光看衣服和发髻确实很容易被误导,不过没想到金宗主的猜测居然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

魏无羡道:“是了,其实这夜猎也就相当于探秘,有各种的猜测看法都是很好的,大家围在一起互相讨论分析,提出质疑,解答疑惑,得出结论,最后讨论的结果就离真相很是接近了,然后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就是去验证你的猜测想法。”

蓝思追说道:“那反过来,我们也可以从得出的结论推导出各种各样的看法。”

蓝景仪问道:“魏前辈,那你以前有没有遇到什么过不可思议的真相?”[3]

魏无羡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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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大的仙门世家自给自足后,可以把自家多余的地给租出去。不少世家,都收一些有天赋的弟子为门生,这些弟子都要交学费。各个世家之间的往来贸易,这其中包括陆路生意和水路生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比如姑苏云深不知处,比如云梦莲花坞。这莲蓬在云梦很常见,可以走水陆运往别处卖个好价钱的,同样,反之也可以的。请仙门世家除祟也可以收取报酬,不过大部分是大户人家,也有免费帮人除祟,不计报酬,分文不取的。

[2]直系血亲是指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即生育自己和已身所生育的上下各代亲属。包括已身从出的的直系长辈血亲和从已身所出的直系晚辈血亲。如父母与子女、祖父母与孙子女、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等。

旁系血亲是指具有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即非直系血亲而在血缘上和自己同出一源的亲属。包括在辈分上相当于或高于父母的旁系长辈血亲,在辈分上相当于或低于子女的旁系晚辈血亲以及在辈分上同自己相当的同辈旁系血亲。

[3]景仪说的这句话大意算是一个伏笔吧。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s , whatever remains , however improbable , must be the truth .